那人本想趁着陆司听昏过去了，继续行事的。但越是情动，下体的血就越是止不住。逼于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随手拿了挂着的毛巾先按压住自己流血的地方。

他是带了刀来的，但为了能做出一个自杀的样子，他便只是割了陆司听的手腕，将她放进了浴缸里。

陆司听本就已经昏迷过去了，自是任他摆布。

在放了一浴缸热水，看着陆司听的手腕不住地向外流着鲜血之后，那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下体的血也止住了不少。

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那人就上了楼去，一个一个地去开门。

在开到一个房间，发现开不了的时候，他知道，刚刚一个人跑走的白倩倩就在里面。他对着里面恐吓说：“你不要怕，只要你乖乖地不报警，我不会怎么样你的。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也没必要抓着我不放，是吧。”

白倩倩不敢出声，她怕极了。现在她在的地方是二楼，如果等下门外的人闯进来了，她跳楼的话，自己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可如果，她不逃跑，那她和孩子就都保不住了。

她后悔极了，她明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为什么就是要和顾睿闹别扭，现在搞得自己这么危险。白倩倩抱着自己，不敢哭出声音。一样是她堵着门，顾睿是生怕会弄伤她，门外的那个，估计是生怕自己弄不死她。

那人本是想直接走人的，但害怕白倩倩会在他走了之后报警，便又起了杀心。他走到大门口，把门关上后，轻手轻脚地回了白倩倩所在房间的门口。候在外面，等着白倩倩出来。

不想……

没等到白倩倩出来，先等到的是警察。

白倩倩在躲进房间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拿自己的手机报了警。害怕说话会被那人听见的她，很机智地是用短信报的警。

好在她在咖啡厅借了个充电宝，好在她为了叫外卖问陆司听要了地址，好在像这种恶性事件警方是会高度重视的。（报假警可能会被行政拘留，并处罚款。）

那人没走，等着白倩倩出房门，于是就被抓了个正着。

陆司听也借此，还能够送到医院去急救。割腕流血的速度并不快，但……

那人割得太深了。

之后，陆司听可能再也没法拿起手术刀了。

……

陆司听出事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连远在香港陪弟弟的许霖都知道了。在接受骨髓移植之后，他弟弟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实在是放心不下陆司听的许霖最终还是决定偷渡回国。

许老爷子不让又怎么样？

没亲眼看到陆司听平安，他始终心里不安。许霖做的本就是国际水果贸易，想搞到来往香港和内地的货船本就不难。几波打点下，他便挤在集装箱里，进了上海。

许霖从小到大不说娇生惯养，也最少是衣食无忧地长大的，现在却得像一个难民一样，挤在闷热不通气的货舱里，不要太苦。

而张冶先这边，自从上次吃饭之后，他便对韦杰的女朋友念念不忘。整天在家里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他妈很是担心。

虽说张冶先他妈成天干的就是一些坑儿子的事，但好歹张冶先也是自己亲生的，说张冶先在家这个状态，她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自家儿子长得也不差，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张妈妈却从来没见过张冶先谈过一个女朋友，也没见过他谈男朋友。害怕自己儿子就这样孤独终老的张妈妈，主动找张冶先聊起了天。

他这些天，要是成天在家打游戏玩手机，那张妈妈也就是怒其不争。可这些天，张冶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待字闺中的小姐一样，天天在房间里画画。

自己生的儿子，张妈妈还不了解吗？他就不是一个会读书的，当初去杭州集训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用功。

张妈妈蹑手蹑脚地进了张冶先的房间，为了不显得突兀，她还特地在手上拿了一个果盘。等在张冶先身边坐下的时候，她没说话，先凑了过去，看了看张冶先都在画些什么，那么专注。

一个女人。

一个眼里带笑，皮肤略黝黑，但整个人身上满是自信的女人。张妈妈觉得……

不是很符合亚洲那种白瘦幼的主流审美，但也许这就是——张冶先他们学校的寒假作业？早就听说在法国学艺术辛苦，没想到竟然这么辛苦。

在夜以继日画了几天之后，张冶先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画作。他看了看自己画的画，心里很是满意。画完伸懒腰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早就在一旁拿着水果等候多时了的他老妈。

“干嘛这么辛苦啊？这大过年的，还在房间里赶作业。”见张冶先终于回过神来，张妈妈很是焦急地说。

之前，她心疼钱，不肯给张冶先用医保不报销的药，做微创手术，但不代表她就是一个不心疼孩子的妈妈。

“不是作业。我自己想画的。”在拿着自己的画作端倪了好一会之后，他便把画收进了画筒里。他画的是素描，不用等颜料干，因为也没用颜料。

张妈妈把果盘放在了桌子上，开始和张冶先商量起了过年的事项。毕竟是中国人，亲戚还是得走的，这些日子，张冶先一门心思画画，连年夜饭都没好好吃。

“明天呢就是年初二了，你要是没安排，那就和我一起去一趟爷爷奶奶家，然后再去一趟舅舅舅妈家。你大姨呢也好久没见你了……”张妈妈牵着张冶先的手，开始盘算起之后几天的打算。

张冶先本就最烦那些爱问东问西，挖人隐私的亲戚。想到还要去走亲戚，他就觉得很是烦。“我才不想去呢，舅妈每次见面都问一堆的东西。成绩怎么样啊？在学校有没有谈女朋友啊？和老师同学关系怎么样啊？跟查户口一样。”张冶先撅着嘴，很不高兴地说。

“那还不是关心你吗？要不是你学习不好，人家干嘛问你学习。要不是你一直没女朋友，人家干嘛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要不是你成天在学校里打架闹事，人家干嘛问你和老师同学关系怎么样？”走亲戚嘛，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攀比。

张妈妈对张冶先本就有积怨，他开了这个话茬，那张妈妈便顺着话茬，开始数落起了自己的儿子。反正是亲生的，多骂两句怎么了？张妈妈把身子扭了过去，背对着张冶先。

“我成绩不好，可我学艺术的，分再高不也是浪费嘛。”看着气鼓鼓的张妈妈，张冶先软了下来，哄起了不知道又生什么闷气的亲妈。

“那你还没女朋友呢！”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养了19年的儿子，还就母胎单身单了19年，张妈妈心里便不高兴了。她是知道的，成天和自己家儿子一起玩的那个许些宁，女朋友早换不知道多少个了。

到底就哪里出了错？她儿子生得这么俊俏，怎么就没人要了呢？

听到自己妈妈那么说，张冶先呆住了一会。在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向自己妈妈伸出了手。

看着又问自己伸手的臭儿子，张妈妈直接一掌打了下去，问说：“没钱！昨天大年三十，你爷爷才刚包了你一个大红包我又不是没看到。”隔代亲就是不一样，张妈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看那红包的厚度，万把块还是肯定有的。

昨天吃年夜饭的时候，张冶先还说：“以后转我支付宝或者微信就行，给现金我还得去银行存，多麻烦。”骗得奶奶又给他微信转了钱过去。

张冶先这个人，平时除了打游戏没什么别的不良嗜好，嘴巴嘛又甜。所以家里的长辈们给起他钱来，很是痛快。

“不是要钱。我要的是家里那台大众的车钥匙。”张冶先住的是联排别墅，地下就是自己家车库的那种。不过他爸不是很爱收集豪车，家里也就两三辆跑车外加一辆平时给保姆买菜用的大众。

张冶先早就考出了驾照，偶尔也会接他爸的车出去玩玩，这些张妈妈是不奇怪的。

正好，前几天保姆回家过年去了，车钥匙还了回来。张妈妈就去房间给张冶先取了过来。

车钥匙一交到张冶先手上，这个小兔崽子就拿着画筒往地下车库去了。连个招呼都没和他妈打。现在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张妈妈很担心地问：“你干嘛去呀？”

“我去撩妹！”张冶先对着他妈，高兴地说。

“那要不要开你爸那辆法拉利去啊？”

“不了，那车费油。”没说出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爸那个没品位的，买个法拉利还挑屎黄色的。法拉利整体的设计都被那个配色给搞毁了。张冶先才不想开那样一个车出去把妹呢。

看着自己儿子终于要去拱别人家白菜了，张妈妈很是欣慰。

过了好一会，张妈妈才反应过来，对着儿子的背影问：“今天晚上还回不回来啊？”

“顺利的话。就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