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02、暗流汹涌(1 / 1)晴不知所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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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府。

长孙长明一回来便被长孙无忌召去了书房。倒是长孙长梧落得清闲,他是全京城出了名的闲散王爷,整日去翻旁人家的外墙,调戏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好几户官位稍高的大人都在皇帝面前参过他,可惜皇帝偏偏骄纵这个子侄,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称他为“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也不是每户的“花”都能采到的。比如那国公府的嫡女和那位传说中闭月羞花的丞相千金。且先说这位国公家的,他别说是见着面了,连国相府的围墙都没敢接近过,据说国公为了防他,日日夜夜叫弓箭手守在墙根上,只要有人接近便射杀,目前已有许多不幸之“贼”落难了。

而丞相大人就那么大的血性了,他是文臣,向来不爱伤及无辜,为了保护他这心尖儿上的女儿,只得叫人将围墙砌高些,如今丞相府的围墙都快赶上城墙了。

长孙长梧本是醉心于研究如何爬上丞相府的外墙,现在,他想他不必研究了。他今儿个在茶楼上瞅见的那位马车里的姑娘就相当貌美,是他这么些年来见到的最貌美的,他得去会一会。

长孙长梧脚还没有踏出府,便被门卫拦住了,

“二公子,王爷说了不能放您出去。”

“若我要出去,你能拦得住我?”长孙长梧嗤笑。

“自然是不能的,不过……”无痕顿了顿,“王爷说了,若是你出去便一把火烧了你房中收藏的那些个扇子。”

长孙长梧打了个寒噤,那可是他花了重金从各处搜罗来的名扇,上面可都是真迹啊!

“丧心病狂啊!”长孙长梧哀嚎一声,乖乖回屋抱着扇子去了。

书房内,气氛略有些凝重。显然,长孙无忌没有想到皇帝还会把卫琛召回来。

他曾为了离间皇帝与卫琛,花费了多年才将卫琛置于无法翻身的境地,当时人人都以为卫琛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皇帝仅是将他遣去了塞外。

“他曾经遗落的弃子,回来了。”长孙长明没有坐下品茶,而是站在窗口处望着庭院里那颗菩提树,他种下的时候,还以为活不长久,没想到如今竟有了顶天立地之姿。

“垂死挣扎罢了。”长孙无忌品了口茶,比往日苦了许多。“卫家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兵不动。”

“恐怕不妥,若圣上真将卫琛视为救命稻草,不出半月,兵权定然会交到他手上,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长孙长明合上窗,跪坐在茶桌边开始烹茶,蒸蒸热气腾了起来。他似是想了许久,也没有回上这句话。

“长明……”长孙无忌皱眉。

“父亲无需着急,自然有人做在我们前头。”

“你的意思是?”

茶好了,长孙长明将茶呈给长孙无忌,

“有些人比我们更想得到那兵权,于父亲而言,若有皇帝手里的兵权加持,自然是赢面更大些,倘若没有,倒也无妨。可有些人就不同了,只有得到兵权,他才有进局的资本。”

听他这么说,长孙无忌宽心了许多。

“且随他们两虎相争去,我们就在这府中好好品茶论道。”

长孙长明笑而不语。

相较长孙府,国公府此时正人心惶惶,国相大人皇甫庸向来脾气极大,对待下人的手段尤为狠辣。这不,皇甫觉刚从将军府送完礼回来就见到一个砍了双手被拖出去的婢女。

他拦住,“又怎么了?”

下人哆哆嗦嗦的回道:“大人下朝回府便发了好大的脾气,此时正在正厅砸杯子呢…”

皇甫庸一生气便爱砸东西,他自是知道的。他觉得这倒无所谓,反正国相府堆金成山,任他砸去,只是他生气起来还喜欢伤及无辜,这是皇甫觉最难接受的。

“我问,这个婢女怎么了?”

“她……”下人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一下子跌跪在地上,此时罩着婢女的布也袒露了一角。

婢女满脸血污,已是神智不清了。从外看来仅是双手被砍,可皇甫觉从军多年,怎会看不出那并非普通的伤口,恐怕是用钝瓷片狠狠剜出来的。

下人见皇甫觉面色不对,立马将布盖好,跪直了身子,“回大少爷,小怜没有学好规矩,不小心将茶水溅到了大人的衣襟上,大人才惩罚她的。”

“将她带去我的院子,叫大夫来给她治。”皇甫家加快脚步向正厅走去。

果不其然,皇甫庸手持荆藤向下人甩去。

“父亲!”皇甫觉制止,“你先下去。”虎口逃生的下人吓得转身就跑。

“父亲,”皇甫觉作揖“您息怒,再怎么样,你也是国相啊,对下人下如此狠手,传出去岂不是要遭人笑话!”

“息怒?”皇甫庸端起刚呈上得茶杯狠狠的砸下去,“如何息怒!这么多年了!这卫琛还是阴魂不散!狗皇帝当初不杀他恐怕就是为了今日将他召回来与我对着干!我说呢,当初卫琛私会后妃,给他戴了那么大顶绿帽子,他也能留着卫琛的命,真是费尽心机!”

“父亲!慎言!”

“觉儿……”皇甫庸抓紧皇甫觉的肩膀“你长大了,父亲也老了,如今皇帝膝下无子,那个位置除了我们皇甫家,谁也不能坐!”

皇甫觉心惊:“父亲!我们是臣子!”

“去他娘的臣子!你的祖母是长公主,我们也流着皇室一半的血液!”

“可是父亲……”

皇甫庸松开手,“觉儿,你不要管那么多。告诉父亲,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皇甫觉低下头,想,怎么会不想,谁不想左右自己的命运,谁甘心成为别人踩在脚下之人。

“只要你想,为父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会将你推上去!”

皇甫觉点了点头。

翌日,皇帝下朝后“秘密”召见了卫琛。卫琛踏进青鸾殿的那刻,皇甫庸已经在里面了。

“卫将军到——”

卫琛敛去面上的笑意,恭恭敬敬:“微臣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皇帝豁然一笑。

皇甫庸见卫琛从进殿开始正眼都没有瞧过自己,心中气急。可面上又不能表露出不快,只能微微垂眸平复情绪。

“卫将军在边塞多年,保我边疆安定,护我陈国百姓,功不可没啊!”

“圣上谬赞,这是臣分内之事。”

皇帝审视卫琛,笑道:“卫将军此番回京,路途可顺利?”

卫琛依然是低头作揖,恭恭敬敬:“回圣上的话,一切顺利。”说完便睨了一眼皇甫庸。

呵,怎么会顺利,一路上遭遇刺杀,暗箭,若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恐怕整队兵马都要死在路上。

“那便好,那便好。”皇帝摸索着玉指板,“方才国相与朕提议,要在宫中为你办一场接风宴,你意下如何?”

“一切皆由圣上做主。”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该由谁来操办呢…”

皇甫庸作揖道:“此等小事便交与国相府办吧。”

“那怎么行!”皇帝摆了摆手,“既是在宫中办,自然是交与内宫差办。”

皇甫庸心中一凉,中计了。

“圣上说的极是,是臣鲁莽。”

“好了,朕乏了,你们先回府吧。”皇帝起身离开。

皇甫庸这才站直了身子,方才他被皇帝套出了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本是没什么好隐藏的,平日里他对皇帝也谈不上尊重,他与皇帝互相牵制,谁也不置喙谁。可是如今多了个卫琛,皇甫庸仇视着卫琛。

卫琛觉得好笑,便也不再憋着了。甩了甩长袖,大步离开。

“国相大人稍安勿躁,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待到将军府时,卫子旭迎上来,“父亲。”

卫琛解下披风递给他“怎么了?”

“小妹要见您。”

卫琛看了看卫子旭,叹了叹气走向竹院。饼饼见卫琛来了,忙去后厨沏茶。

竺竺坐在院亭里抚琴,琴声远听有畅快愉悦之意,近听却是声声凄凉。卫琛在旁坐下,接过饼饼呈的茶杯,一下一下拨弄着杯盖。

“父亲。”竺竺双手合上琴弦。

“竺竺,你有计划了。”

竺竺惨然一笑,“父亲,是灵儿。”

卫琛抬头看向她,心微微有些酸涩。当初救回她时,还是个走路都走不稳当的孩童,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他从小看着她长大,怎会不知道她淡然之下背负的是灭门之恨。

“为父只希望你是竺竺。”只希望她像在边塞一样,开心时大笑,难过时趴在他的怀里痛哭,受了欺负会叫他为她做主。

“父亲,我等了十年。”竺竺红着眼眶,“他杀了我母亲,害了竺氏满门,这仇我不能不报。”

“你知道京城如今是何格局吗?你知道你所谓的“他”手里究竟还有多少筹码吗?”卫琛见她不说话,接着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仇恨,可他已穷途末路了,何不试着放下?”

竺竺起身,抱着琴准备回屋:“父亲,让我进长孙府吧。”

卫琛僵住,他还是劝不动她,这沉寂在心中的仇恨,岂是一朝一夕能淡去的,只会越来越浓,最后变成滔天巨浪,将她吞噬。

“竺竺!”卫琛起身追上去。“不论如何,将军府是你的家,父兄绝不会让你一人承担。”

“父亲,这是竺家的家事,与将军府毫无干系。”

“可你是我的女儿!”

“正是如此。”竺竺跪下磕头,“请父亲保重身体,护将军府平安。”

果然,果然这个傻丫头决定独自一人去趟那趟浑水!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卫琛一把将竺竺拉起来:“你…”

“父亲……”竺竺泪眼婆娑,“竺竺只是竺竺,只身一人,不代表任何一方,请父亲护好将军府,若竺竺大仇未报还请父亲保我留个全尸,若大仇得报,我定向父亲请罪。”

卫琛深感无力,他本无意卷入夺嫡之争,可如今看来,他必须站稳脚跟才能护竺竺周全。这个丫头,定是将自己视为亡命之徒了。

回到屋里,竺竺便坐在镜前描眉,饼饼看不出她是喜是忧,心头有些不安。“小姐,将军怕是不愿让你进长孙府的。”

“不会。”

“可刚刚……”

“父亲虽不愿我冒险,却也是尊重我的意愿的。”竺竺笑了笑,“饼饼,你觉得我长得可好?”

饼饼望着眼前的少女,世人皆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形容古往今来的美人,饼饼但是觉得,这些词汇用在她家小姐身上显得太俗气了。不笑时,她恍若谪仙,笑时,她又似妖孽,“祸国殃民”。

“小姐自然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竺竺看着镜子,伸手抚上面颊,“既是如此,不派上用场,倒显得可惜了。”

饼饼:“小姐的意思是?”

“去将我在边塞缝制的白色罗裙找出来,明日,我们去茶楼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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