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
趁着夕阳落下,乌云迅速聚集,占据了整片天空,汹涌翻滚的仿佛要压塌苍穹。
轰
一声巨响。
银龙划破长空。
震耳的雷声,如平地炸雷般让人全身颤抖,炸毛跳脚。
季良站在客栈的门口,眺望着远处凝聚的乌云,闪电照耀的他脸色有点阴郁。
“这该死的天气。”
“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
噼里啪啦。
暴雨倾盆而下。
大滴大滴的雨水,枪林弹雨般疯狂的拍打在古江公交站台的遮雨棚上,响起砰砰砰的响声。
磅礴的大雨,越下越大,昏黑的天地尽是一片轰鸣,仿佛天上悬挂着一个乌云漏斗,暴雨成瀑,疯狂的倾泻大地。
此地的世界,除了道路两侧孤零零的路灯外,一片洪荒苍茫,了无生机。
一束远光,穿透重重雨幕,从江城方向亮起。
一辆电动车,在古江路上慢悠悠的行驶,摇摇晃晃,在极力承受暴雨的鞭挞。
待电动车颤抖着走到古香十字路口时,方才看清,车上坐着一个身穿黄色雨衣,头戴头盔,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子。
车后座还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
上面赫然印着一只跳动的黄色袋鼠。
雨水沿着魏林的头盔雨罩流落,像是急湍的溪流,让他的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道路,只能勉强的凭着经验把持方向盘。
“能见度太低了,这种天气出门实在太危险了。”
魏林自言自语道,他从乡下来到江城谋生,因为生活拮据,只能选择租住在地段偏远的古江镇。
有着一辆电动车,上下班倒也方便。
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显得有些狼狈,尤其是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往日轻盈的车子,都变得沉重不堪。
“风雨过后,出现的不一定是彩虹,很有可能是冰雹。”
魏林暗骂了一声,强打着精神。
路过古香公交站台不久。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满是疲倦的眼中有着疑惑。
因为,前方的道路边上有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暴雨严重的阻碍着他的视线,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一个人影。
一身白衣的女子。
孑然一身,披头散发。
沿着道路,向古江镇的方向走去。
“这么大的暴雨,谁家的媳妇伞都不带一把就出门了?”
魏林伸出右手抹了一把雨罩上的雨水,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想到此处,他轻按着刹车,在经过白衣女子的身旁时,犹豫了下,开口道。
“大妹子,要不要载你一程。”
怕引起误会之类的,他又开口补了一句。
“我也是住在古江镇,咱们顺路。”
嘶哑的声音在雨幕和雨罩的重重阻隔之下,显得瓮声瓮气,但也为这冰冷的雨夜添了一丝温暖。
白衣女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难道害怕我是坏人?”
魏林内心暗想着,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等待了片刻后,默默地松开刹车,右手轻转把手。
行驶了十几米后,他的眼中有着一抹疑惑。
怎么车子重了不少?
作为一名在车上讨生活的人,他对车子的变化了如指掌。
这不像是漏气的样子,反而像是多载了一个人的重量。
这辆电动车是他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两只反光镜早已粉碎,他无法看清背后的情况。
在气势如虹的暴雨下,他也不好回头或者停下车子,只能尽力掌控车子的平衡性。
早点回家吧。
魏林心里有点发寒,总感觉有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贴着身子包裹着他。
今晚的雨夜。
格外的寒冷。
。。。。。
。。。。。
。。。。。
小雨淅淅。
夜幕昏沉。
今晚的古江镇,格外的静谧,连猫叫狗吠声都似乎一下消失,整个古镇静悄悄一片,宛如黑夜沉沦下的荒废古镇。
本就暮气沉沉的古江镇,在暴雨的一轮侵袭下,跟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家家户户门窗早早紧闭,镇里再也看不到一点灯光,整个镇子一片死寂沉沉。
“咚,咚咚。”
敲门声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响在安静的青石街上。
季小山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怀里抱着一个被角,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轻微的敲门声透过墙壁,传进他的耳中。
季小山踢翻本就掉落大半的被子,在胸膛发冷的时候,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皮。
“谁啊?大半夜的。”
他看了下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心里有点疑惑。
因为爷爷就在隔壁的缘故,他并没有出声,老人家年纪大了,要保持足够的睡眠。
爸爸妈妈回来了?
可是他们回来的时候一般会提前打电话的。
难道是有坏人在门外?
他坐在床上,扯着掉落在地的被褥,小脑袋在思索着。
爸爸说他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年迈的爷爷,而且他向来胆大心细,在古江镇附近这一片地域,也是出了名的小学生之王。
“咚,咚咚。”
敲门声一遍遍响起,并且变得急促起来。
孜孜不倦,像是魔鬼的低语,让他心里有点发冷。
季小山想了想,悄悄的爬下床,抄起床头的木棍,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间。
多年的生活经历,让他对自己家里的布局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来去自如,加上他年纪尚小,视力没有被数码产品破坏,这一段路程走的毫不费力。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大门靠近,他就感觉越发的寒冷,像是渐渐走进冰窖中。
季小山连忙捂住情不自禁张开的嘴巴,遏制了即将打出的喷嚏。
他将小手慢慢放到横在两扇房门中间的木锁,一股潮湿与冰冷的触感浸入指骨,蔓延浸全身的骨髓,让他一时间僵在原地。
因为,他发现,整扇大门都挂满冰冷的水珠,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可是门外却听不到呼吸声,这诡异的敲门声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饶是一向自诩胆大如虎的季小山,心里也是有点发毛,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小小的人影在慢慢后退。
季小山选择战略性后退。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扇门打开后,一定会引发出恐怖的事情。
而且他的直觉向来准确,也正是凭借着这份敏锐的直觉,让他在放学后躲过了无数次的堵门。
季小山悄悄摸摸的回到房间,掀起被褥,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卤味小龙虾。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该怂就得怂。
纵横古江小学多年,这是他深谙的道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并且离的更近,更清晰。
季小山先是有点纳闷,而后脸色一变。
他紧握着被握里的木棍,被窝慢慢掀起一条细缝,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紧闭严实的窗户上,隐隐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模样,身穿着白衣的衣裙。
人影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外,似乎。。。这个人影正在往房间里窥视。
季小山眨了眨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一股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留下。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