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走来。突然倒在地上，发出一道声响。

惨白的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是闻人枫，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扭曲到了极点。

“该死的，之前没事，怎么到晚上就这么疼？”

身上的水嘀嗒嘀嗒得落下，在地上迅速汇聚成了一小滩水洼。

沉闷，压抑，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抗过了厉鬼的寄生的痛苦，以为就这样结束，没想到只是一个开始。

“额啊啊”闻人枫低吼道，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衣服被他扯了一缕缕布条，无力地垂落下来，飘在那滩水洼上。

过了一会，深入灵魂的疼痛才如潮水一般退去。

“呼呼……”豆大的汗珠从闻人枫的脸上滑落，大口地喘着粗气。

闻人枫抬起了双手，几乎都在本能地颤抖。

颤颤巍巍地用手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可刚走几步，身形一晃，又倒在一边。

闻人枫又试图用手肘撑住地面，抬起了头，可就是站不起来，试着尝试几次便放弃了。

“算了，休息一会再回家吧。”

说罢，脑袋一歪，睡了过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回荡在巷子里。

水，顺着地上的裂纹流淌着。

……

夜，更深了。

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

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是如此得凄凉惨然。

“呼――”

起风了

这风，是凌晨时刮起的，开始还带着几分温柔，丝丝缕缕的，漫动着树梢，落叶。到后来便愈发迅猛强劲起来，拧着劲的风势，绝对狂野又野蛮地在城市的各个街道上，小巷里漫卷着，奔突着。

“踏，踏踏……”

黑暗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

这时，从其他角落里走来几个人，似乎是喝醉了，满脸通红。

“哈哈哈，爽！”

“来~干杯，嗝。”

“铛――”

传来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音。

其中一人喝着酒时，看到了一坨黑影躺在地上，揉了揉眼睛，然后用手机的光亮照向闻人枫，顿时大呼道：

“阿强，那有个人死了！”

声音在狭小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闻人枫自然也被这喊声惊醒，下意识直起身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这三人。

“咦？没死啊。”

被唤作阿强的人明显也被这一声喊吓到了，扭头看过了去，发现闻人枫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他|奶|奶|的，吓我一跳。”

可下一秒，阿强眼珠子一转，心想这巷子又没什么人……

“这位小兄弟啊。相逢就是缘分，咱哥几个商量个事？”阿强对闻人枫说道，虽然说是商量，但语气却不怀好意。

闻人枫冷冷地看着他们，从心底涌出几分杀意，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仿佛要把自己的理智冲垮。

是鬼吗？是它在影响自己的判断。闻人枫不由得心中一凛。

晃了晃头，把这个诱人的想法努力地压抑下来。

用尽量正常的口吻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嘿嘿嘿。”

阿强搓了搓手，说道：“最近啊，我们这呢手头有点紧张，急用钱，小兄弟你应该不介意帮助我们吧。”

闻人枫上下打量了这三个人，看他们一副混混的打扮，心里了然。

“是吗，虽然我很想帮你们，但是我也没有钱呢。”

边上另一个小混混也说道：“阿强，我看这小鬼看上去也不想有钱的主。”

“闭闭，闭嘴！”阿强回头狠狠瞪了这个混混一眼，这时他酒劲已经上来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臭小鬼我我警告你，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我找你你你借钱，是是你的荣……荣幸！”

说完更是朝闻人枫脸上打了一拳。

“砰！”闻人枫撞到了一旁的墙壁。脸上不自主地留下了清水。

“咳咳”闻人枫吐出了一口血水。

杀，杀了他。

内心的杀意更加强烈了，腹部中的鬼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他现在已经快压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了。

“呕――”闻人枫脸色一变，吐出了一大滩清水。

水在缓缓汇聚。

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潮湿。

……

“啪嗒”

阿强的鞋子踩在了水上。

闻人枫抬头，看见了他手中的小刀，透出几分寒芒。

“让你他妈的硬气。”此时的阿强已经上头了，做事也不经大脑思考了，旁边的小混混也在一旁叫好。

“去死吧你。”

看见划来的小刀，闻人枫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呕――”水流从闻人枫的口中涌出，直接把前面的阿强整个人都淹没了。

奔涌的水流并没有停止，继续向前把另外两个混混淹没。

“咕噜”

“咕噜”

两人不见了踪影。

虽然水面明明只比地面高出20厘米，却能轻松淹没一个人。那水深不见底，仿佛连着深渊。

水下，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可以算是另一个空间。

……

水面冒起了气泡。

“噗哈！这是什么鬼东西？”水中阿强的头冒了出来，头发被水打湿贴在了脸上。

酒也彻底清醒了。

“赶紧逃。那家伙……不是人！”阿强不敢耽搁，向巷子外游去。

下一刻

水下的一只手抓住了阿强的小腿。

“不！”

“咕噜咕噜”水又淹过了他的头顶，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浮了上来……

……

某个房子内，一个人站在窗户那，注视着下方，缓缓拿起卫星电话：

“更新目标行动……”

“目标已击杀三名人类。”

“坐标，余|姚|市某区某街巷子深处。”

“？！杀了三个人？你没有拦他？”

那人用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道：“拦他？我可不想浪费一次厉鬼的力量来救三个蝼蚁的命……”

“而且，杀了也就杀啦，也是他们动手在先。而且三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刚才调过他们的案底了。”

“附近的人也都撤离了，没人看到的。”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盯着点这小子，别再搞出什么乱子了。喂！别走神了范郁。”

“明白，听着呢……”

办公桌上，一份即将被封存的档案中露出了半张纸，上面写着：

姓名：闻人枫

年龄：19

代号：水鬼

……

挂了电话，被称为范郁的男人，伸了个懒腰。

“看样子结束了，也该会会你了，闻人枫。”

“你的鬼还真是恐怖啊”

转过身，离开了这栋楼。

“哒，哒，哒”

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