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虽然江熠嘴上说现在不必着重调查那三个地方之内是否有着冯斌的制毒工厂，但是只要他一旦空闲下来就一直在翻看各种资料，比如C市的交通路线、地质报告等等。

但其实我也明白江熠为什么现在不直接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上级，让他们实地去搜寻。

若是现在就开始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若是一举便人赃并获倒还好，可若是冯斌不在现场的话，那么冯斌定会是又像以前那般藏匿起来，他的藏匿能力实在是让人头痛的，很可能警方又会再一次地陷入抓捕僵局。

可是即使知道这么一个情况，但是江熠却不能真的一点也不去在意，毕竟那其中之一很可能就是输出害人无数的毒品的地方。

“江熠你说冯斌会怎么引我们入局呢？”我看着面前冯斌的各种资料，有些惆怅地说道。

依照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明面上的，极其容易打草惊蛇，因此我们并不能主动出击，主动地去接近冯斌，只能被动地等待他向我们发出讯号。

“冯斌不会主动现身，他只想将我们的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但是绝不会再多一些其他的举动了。”江熠神色淡淡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对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冯斌不会引我们入局，那我们要怎么……”我有些不解地看向江熠。

“自始至终想让我们入局的人只有一个。”江熠带着笑容说道。

我看着江熠的笑颜，突然想到了在B市的那一位人物。

“你是说La？”我好似明白了些，又好似有一些不太明白。

“之前我们推断过冯斌和La看似是合作关系，实则是La掌握了冯斌的把柄或者软肋，冯斌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绝不会再去帮La做些其他的事情，而La也肯定懂得逼人不能太甚的道理。”江熠用他那清越的声音仔仔细细地为我剖析着原因。

听完江熠的解释之后，我原先眼前被罩着的一些浓雾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确实，想让我和江熠入局的人自始至终应该都只有La一个人，毕竟我们和冯斌之间此前从未对上过，而La和我们在四年前便已经有了一次争斗。

当时的结果算得上是两败俱伤，江熠和La一并在那充满毒气的房间内被折磨致死。

可是四年后的今天，他们两个人却依旧生龙活虎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所以他们之间必定会有一场生死决斗。

“冯斌虽不引我们入局，但是他也不会完全被置之度外吧。”我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江熠。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很清楚La是一个怎样的人，心狠手辣完全不足以说尽他的阴狠，冯斌以为自己这样已经做得足够了，但是在La眼中却是万万不够的。

哪怕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La也必定不会就这么乖乖遵守的，冯斌怕是凶多吉少了。

“很大可能冯斌会被作为开局礼送给我们。”江熠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窗外，看着天空中不断发着光芒的太阳说道。

在我看来江熠的猜测是有很大的可信度的，La这个人就是喜欢送一些别样的礼品给他的对手。

“只是你还是想自己抓到冯斌吧。”我看着江熠不禁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礼我并不是很想接受，我想江熠应当也是和我一样的，我们并不想在一开始便受制于人，尤其是在面对La的时候，更加不想被其压过一头。

江熠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眼睛里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些。

突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我在外游荡的思绪都给拉了回来。

“上次你让我注意的秦夜，确实有古怪”，我点开手机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条刚收到的短信。

后面又多了许多的照片，全都是秦夜出入会所的照片，其中还有些林月相伴的照片。

正当我疑惑之际，对面又发来了一句话“他每次去的时间都有蟑螂在里面”。

我看到“蟑螂”两个字便明白了，我们队内给毒贩取的代号便是四害之首蟑螂。

我虽欣喜于这份线索可以让我和江熠有新的调查方向，可是林月也在其中，便让我有些五味杂陈。

“江熠，你看。”我缓了缓心神走到江熠身旁，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熠接过手机看了许久，才抬头对我说道：“能接受最坏的结果吗？”

我苦笑了一下，坐在江熠的大腿上，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我只想将有罪的人都抓起来。”我故意避开了林月，只闷闷地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

“好。”江熠懂我现在心里的迷茫，同样也不提其他的，只应了我的话。

我回想着和林月初次见面的场景，似乎还是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那时的我逃避到了Y市，想在那里度过余生，只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不和人交谈不和人相处。

在家楼下的超市结账时，却发现自己没有带钱，这就像是一个导火索，将我内心当中所有积压的情绪都点燃了，我在路边嚎啕大哭起来。

我想当时的我自己在路过的行人面前就和疯人院里的病患一模一样了，没有人靠近我，全都避而远之。

只有林月拍了拍我的肩膀，陪我一同蹲下，还递给了我一包纸巾。

那时的我从心底里厌恶自己，厌恶这个世界，所以并不愿意接受林月递给我的纸巾，同时也拒绝了林月递给我的关心。

可是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仍旧不依不挠地递过来，还对我说她也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父母出了车祸都过身了。

我看着她面上虽然在笑，可是眼睛里全是悲伤，心中的一切防护都卸了下来。

而后她便求着经理让我一同入职，就这样我们打打闹闹地一起度过了四年的时光，那段日子里我虽然每天都被往日的黑暗包裹着，可是林月就像是在深渊中的一道光，拼命地想将我拉上岸。

这样的一个人我要如何才能接受她的身份可能是我对立面的这个可能性，我要如何相信过往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事实，我要如何无视那过往的一切情谊……

我闭了闭眼，想将脑海中的一切都压下去，就这样静默了十几分钟，江熠也只是安静地环抱着我，不发一语。

“看来我们要好好查一下秦夜这个人了。”我抬起头看着江熠，笑着对他说道。

“这是自然。”江熠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

调查秦夜这个过程比我们想象的难上几分，这个难到并非是说他的资料难找，相反之前我们就找过关于他的资料，那时便十分简单，现在同样也是，难的是查不到任何有异的地方。

若非我们心里的猜想足够坚定，我想我们也会就此收手不再调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