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处,他举着一把油纸伞,纤长的身影立在雨中,犹如神祇降临。
安有为与一众司卫齐刷刷朝他跪下。
“安有为你好大的胆子!”
趁着这个空当,贺莜染连忙下了台阶,将灵儿与小桃儿扶起来。
封管家为她们撑着伞,一路护送她们进屋。
“王爷,下官是奉了王君之命,前来捉拿嫌犯。”安有为跪在雨中,仍是一脸自信:“刑部大牢的司卫皆是看到贺老暴毙前,只有钰亲王妃去探视过,贺家之事本就敏感,王君说,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贺莜染听着此话,只觉得这个安有为是不是傻,他要杀的可是钰亲王新迎娶进门的嫡王妃,说这样的话,是想离间盛千屿与盛齐韶之间的关系吗?
还是他觉得拿王君来给盛千屿施压,他就会乖乖就范?
盛千屿冷哼一声,踱步到他的面前,俯身,拿了鞭子,唰地一下,长鞭一挥,那之前给贺莜染上脚镣的司卫被鞭子带飞,身体沉沉地撞到院中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上,砰然一声落地,吐出一口淤血,瞳孔涣散,当场毙了。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大家都知道王爷与贺老头不对付,谁也没想到钰亲王会为了这位贺家出的王妃而大动干戈,然而此时更多的是恐惧萦绕在他们心头。
今日这事若是不好好收场,怕是谁也无法活着走出去了。
啪地一声,又是一鞭,将安有为胸前抽出一道血口。
“本王倒是不知,钰亲王府何时成了你随意擅闯的地方!”
安有为重新跪好,心中却是有了思量,重重地朝他磕了一个响头:“下官这就带王妃走,此事了结,王爷要如何怪罪下官,任凭处置。”
盛千屿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单手负在身后,语气凉凉,声音仿佛冰锥落入众人的心尖:“若是王妃无罪,你可知今日的行为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安有为默然,听他这意思,难道他还要替贺莜染翻案不成?
“人本王不会给你带走,不过三日之后本王会给你一个结果,如若证明王妃无罪,诬蔑王妃擅闯王府两桩罪名,到时候与你同算!”
盛千屿挥了挥手,两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院中跪倒的众人和梧桐树下的死尸一并被清理干净。
“王爷打算如何证明我的清白?”
小桃儿与灵儿已经换好干净的衣衫过来,燃上熏香,为盛千屿整理方才挥鞭子时被雨水打湿的衣袖。
盛千屿拂开二人,兀自拢着袖子立在窗边,眼眸微眯,似在思考什么事情。
听到贺莜染的疑问,他冷然开口:“王妃清者自清,还需本王证明什么?”
贺莜染哑然,听他这话的意思,并不打算帮她,那他对安有为又说出那样的话,就不怕三日之后被打脸?
“既然如此,王爷待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与你……嗯?”盛千屿大步上前钳住她的下颌,眼眸盯着她眼角的小红痣,眸中颜色晦暗不明,他终是什么都没有做,冲门外喊道。
“封格致,将本王的折子拿来。”
盛千屿坐在外间看了半宿的折子,但他也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床榻得给他留着,贺莜染抱着被子在地上睡了一宿。
次日一早,贺莜染揉着发酸发疼的腰起来的时候,床榻上早已经没有那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