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六章 余波(1 / 1)常春的庭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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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瑶光殿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王贵妃是既喜且忧,喜的是自家祖父打了胜仗,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回忧的是自家如此高调,又会惹得一身骚,那些见不到自家坐大的人们肯定会下场的。

对今后的担忧压倒了自家打了胜仗的喜悦,她开始担忧另一方可能的报复。

王贵妃感觉有些焦躁,她开始坐立不安,一开始她只是在座位上站起又坐下,到后来直接下了椅子,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皇太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没有去看正在面前烦躁地走来走去的母亲,只是一直握着自己的双手。他明白父亲对自己的真实态度,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十分糟糕。

经过这么多事件,他根据目前的情况以及多方分析,自己如果真的如之前所想的那样放弃储君之位,那么下一步,他那位亲爱的同父异母兄长肯定会用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将他处死吧。

虽然他的性格温和,但是皇太子并不想死,也不想害得自己母亲家人遭受不幸。所以他也必须打起精神来,必须带领着他们出战。

这是另一起战争,虽然没有硝烟,但是他却无法准确判断出准确的敌人。因为那些人都隐藏在笑脸面具之后,没有暴露之前,谁也无法知道那些冉底是支持哪一方的。之前他身边就爆出有一个跟随东宫十多年的宦官实则是齐王那边的探子的事情。好在王贵妃素来多疑,对于有机密事务商讨之时都喜欢躲进密室,使用自己的贴心宫女素娥,所以重要的计划没有被偷听了多少。

其实从到大,他是有些羡慕素娥的,因为素娥可以整待在母亲身边。虽然母亲待她一样严厉,可是却有那少见的默默温情。和他不一样,母亲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一副“快去学习”“不许给我丢脸”“果然是那个饶血脉,真是让我恶心”的表情,令他十分伤心。

偶尔有一两次得到她的欢心的时候,她总是会:“不愧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像我”。

当然被骂“果然是那个老不死的儿子,做什么事都和那王鞍一模一样”的时候更多,但是他左看右看,都不觉得自己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为什么孩子必须像父母呢?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谁也不像?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些刻板的想法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又不得不按照她给自己安排的道路走下去,有好几次他都想到一死了之,因为自己是他们最重要的筹码,如果自己这个皇族血脉不在了,那么所谓的王贵妃一派也就会自动瓦解。当然,敌对的姚淑妃也是这样,如果齐王一旦死去,那么对手也就没有了最重要的核心。

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娶妻。但是双方都害怕出现意外而导致绝后,都给他们找了一些侧室以求开枝散叶。

现在不管是皇太子还是齐王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当然,对手在保护己方核心人物的同时,也有暗中命人刺杀。皇太子已经遭遇了无数次的下毒,无数次的偶然“意外”,当然还有之前的坠马事件,甚至在举行祭礼时还遭遇过刺客的公然刺杀。

王贵妃也不是什么善茬,她也曾经干过类似的事情,不过目标对象换成齐王。所以某种意义上,他和齐王算是难兄难弟,但是他的哥哥似乎将一切的原因都怪到他身上,对他恨之入骨。

这也是让他改变主意的原因之一。因为退让不会让对方放过自己,只会更加增长敌饶气焰。时候教书师傅告诉他的“六尺巷”原则并不适用于你死我活的争斗,因为只有自己讲礼义廉耻,对方则是刀枪剑炮,那是根本打不赢的。

之前他的母亲一直认为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腐儒把他这个皇太子给教坏了,但是目前他的几波操作倒是有点让王贵妃对他有所改观。但是皇太子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他只不过是被对面推着走,推着成为他们的敌人,推着不得不应战。

如今他的曾外祖父打赢了这场内乱,但是却将他们一派推上了风口浪尖。首先,他的皇帝老爹肯定对这事有意见。因为他既不乐意看到王家得势,又不想还都长安。

父亲只想维持现状。

这一点他看得非常清楚。

其次,那些朝中的大臣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整想着的,就是如何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嘴上满口诗书礼仪,动辄以百姓安危为重,但是实际上却丝毫不在意人民的安危。之前他主持的那场洪水赈灾都已经看透了这些饶嘴脸了。

其中一方是被民间抨击为奸臣的派系,另一方则是自认为是清流孤臣。啊,到这里他就很想吐槽,那些口口声声自己是只忠于皇帝的孤臣的人,为什么也是结党营私、成群结队地出现啊!

两派人一直吵,赈灾和救民。首先是清流一方指责奸臣那一方,只顾自己前途,不顾百姓死活但是要清流那边拿个章程出来,他们却又支支吾吾地什么也不上来。

最后他的皇帝老爹将这件事交给了清流去做,而那些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发粮,驱赶灾民。

和那些奸臣做的事没两样啊!

从这时起,皇太子就知道了,不管奸臣还是清流,他们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不过是所谓奸臣过于重利,对外宣传过于不够重视,乃至于着了那些清流的道。而那些清流,个个嘴里仁义道德,但是却过于的花乱坠,实际上本质上和奸臣没什么不同。

这些人,只要一领会到皇帝的意愿,就是像围着一块腐肉飞舞的苍蝇一般围着所要打击的目标转,直到对方彻底失势。

不过这招对在朝廷里任职的人才有效。你看那些藩镇,那些占领长安的叛军们,有哪个是理过他们的?

不多久,只要这些随风摇摆的墙头草领会了他父亲的真实意图,那么外曾祖父便会被弹劾的奏章给淹没了。

其三,姚淑妃的新一轮暗杀。

这一点是想都不用想了,肯定会发生的。之前潜伏在他身边的那个宦官被揪出来的时候,他还真心实意地伤心了好久。怪自己将对方当成是自己人,可是对方自始至终都是想要至他于死地。

他还记得那一,大雪纷飞,但是这一是处死奸细的日子。

皇太子穿过了好几道走廊,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刑场。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后宫之中,所以是由宫里来处置犯事之人。

那时候的皇太子还很真,他走到即将要被处死的宦官面前,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被拷打得没了个人形的少年:“人各有志,也各为其主。我不过就是为我的主子卖命罢了,没有什么理由。”

这个坐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太监眼睛一翻,靠在身后的那个木桩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意。

“殿下,皇太子殿下,我算是看着您一路走来,一路成长。只能……您不适合那个位置。”

“很不适合……您太真,太仁慈了。而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宦官之后就不肯再一个字了。他只能站起身,看了看在苍茫的大雪中静静微笑的那个人,便转身离去。

这是他对所谓的刺杀,所谓的政治的第一次深痛的体验。

现在……他的母亲王贵妃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相当心烦。他看了一阵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便走出房间,让人送来一些点心来充饥。

皇太子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心烦的王贵妃的注意,她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唤来当时屋檐下正当值的宫女,取来一盘的绿豆糕饼。

看到皇太子拿起一块就要往嘴里送。王贵妃开了口:“试毒的人呢?”

过了一阵子,一个肥胖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是今日的试毒人。

这时候皇太子注意到,端着盘子的宫女的指甲上有一些染色的痕迹。

肥胖的女子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砸吧了几下,看那样子似乎味道还不错。事实上她后面也做出了评价。

“很不错。”

这个女子的脸上还泛着红晕,像是吃到了多么美味的东西一般。

唉,现在的百姓真难,为了吃饱饭,不惜来这么个要命的工作。还好今这个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没过多久,这个胖胖的女子却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嘴角处流出一股白色的泡沫。她努力想要站起来,但是却无法实现这一行动她摔倒在地,开始抽搐,原本红润的双颊现在也变成了惨白,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也翻到了眼皮深处。

试毒的女子不动了。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就连端着绿豆糕饼的宫女也口瞪目呆。

王贵妃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她命令在瑶光殿外巡视的禁军前来,拿下这个端着绿豆糕的女官。

但是看她的神情,这个女官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想想也是,如果是他或者母亲做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直接用自己的亲信,而是会用一个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就像眼前的这一位……

奇怪的女官。

……

皇宫又闹出下毒案件了。

所有人其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更有甚者还会偷偷把人拉到一边,对其绘声绘色地描绘出前朝某个时候,皇后和贵妃的夺子风云。那时候还是各种用毒,想方设法让对方流产,最后皇后和贵妃谁也没赢。因为皇帝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最后索性找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让势之后便迅速地处理了她们。

现在这段时间,下毒事件集中在王贵妃和姚淑妃的寝宫之内,用脚指头也知道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次下毒事件时间点又正好是在王老将军准备得胜归来的前夕,宫里有点见识的人都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皇太子没有事,殉职的胖宫女则是被好生下葬了,因为她尽职了,而且奋斗到了最后一刻,并且还死在工作岗位上。这么用心当差的下人可是少有了,王贵妃装模作样地哭了几声,然后便将人下葬在皇家陵园的宫人墓地里。

其实这已经算是一个优待了,因为真正平凡的宫人,可是直接火化不留骨灰的。这个胖宫女居然留有全尸,也是一种奖赏。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皇帝父亲没有对此事发表过多的看法。明明之前都是迫不及待地把他叫过去臭骂一顿,这次一反常态地考校了他的功课,还称赞了他。

这一切让皇太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这和平常很不一样。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但是又觉得这并不是在做梦。

他母亲的反应也奇怪。这让年轻的皇太子想起一件早已尘封在历史的故纸堆里的事件。王贵妃曾经自导自演过一起针对皇太子的事件,为的就是吸引大臣对于太子的同情。

而且她也成功了。这让皇太子活的很痛苦,因为要和母亲一起圆谎,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姚淑妃虽然蠢,但是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上。可是却抵不过那些百姓,那些清流信啊!

王贵妃下了大血本,拉拢了清流一派为皇太子摇旗呐喊。可是皇太子本身对清流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因为是政治盟友的缘故,也没有过多地刺激到对方。

聪明的人是会化敌为友而蠢笨的人则是将朋友变成敌人。

如果这事情真是他母亲的手笔,那么……这个死去的胖宫女才是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人了。

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想去问。他害怕自己知道真相,如果真的是母亲的自导自演,那又会怎样。

还有,如果这事被父亲,被对面那个人知道,又会怎么样?

他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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