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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宫女桃叶和御前侍卫林正已此刻正回来跟我通禀,我想我也是闲的,觉得这两人在面前行礼,男的俊,女的俏,怎么看怎么配。

林正已道:“陛下,卑职今日在您掉水的位置查探过了,那条路确实是没有石板且泥泞杂草甚乱,需要修缮,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了。另外,在陛下来这条路之前,刘贵妃经过不久,刘贵妃让人去地窖搬冰块,经过那里时,冰块碎落在地上了,造成了泥土湿润易滑。”

“然后朕刚好就从那个地方过了,然后就滑了。”我转了转眼珠子,“所以这次只是无巧不成书?”

林正已一愣,毫无疑虑地回道:“是的陛下。”

然后我望向了桃叶。

桃叶接着道:“奴婢记得,陛下今日掉水的时候,刘贵妃的确也不在场,只是…”

我笑了笑,“只是什么?”

我这一笑,桃叶和林正已不禁打了个颤,难道杨翊平时那么吓人的吗?不过笑一下都能引起他们生理性害怕。

桃叶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继续道:“只是后面不远有朱贵妃,后来陛下落水后,朱贵妃连忙让她身边的侍卫来救陛下,不过奴婢动作快,奴婢先救到了。”

“那你将我救上来后呢?”我莫名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朱贵妃做了些什么?”

桃叶回道:“朱贵妃一定要过来看陛下怎么样了,非要来照顾陛下,奴婢有些拦不住她了,幸好这时候皇后娘娘和王公公来了,皇后娘娘才拉着她走了。”

我陷入了沉思。

杨翊平日里很少走那条路,那天刚好就撞上那个点,是刚从杨翊的小妹妹四公主杨倩那里回来,因为提前和方曦约了时间所以图了近路,说实在的,当上皇帝之后我就想得有点多了,刘贵妃贵妃与四公主交好,而朱贵妃的父亲是朱丞相那个老匹夫,刘贵妃本家又是宗室推上来的,杨翊是个女子,又自然不可能去临幸她们两,皇帝若是太久不宠信他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会焦急,烦躁,甚至怨恨,当然,还有怀疑。

但是别人都不摔下去,怎的刚好杨翊就摔了?我细细的回想起来,总觉得当时的杨翊精神并不太好。

不过比起来,看来桃叶比林正已机灵。

我朝林正已笑道:“正已。”

“陛下。”林正已一脸惶恐地望向我,我这笑容瞬间有点挂不住,我继续道:“你想去军中历练吗?”

我记得在齐梁战争中期,林正已作为御前侍卫出身,虽然有的是机会飞黄腾达,却一心要去做季铖的小弟,不过战绩也很不错。

林正已半是疑惑半是惊喜地回道:“陛下,正已身负皇恩,无论是保护陛下的安全,还是去军中为国效力,正已都在所不辞。”

“只不过…”林正已看样子还有疑问,桃叶悄无声息地扯了扯他垂在地上的衣角,他便闭嘴了。

“只不过我国正与梁国修好,彼时也并无任何战事?”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正已无奈,只得规规矩矩地答了个“是。”

“防范于未然嘛。”我笑了笑,“先给你个禁军中郎将如何?”

林正已立即磕头谢道:“谢陛下,卑职一定尽忠职守!”

我笑道:“好,你收拾收拾,明早就把相关事宜给接班的人交待一下,你就可以去军营报到了。”

林正已兴奋不已,“陛下已经选好人了吗?”

我点点头,若要短期内就让季铖飞速升武职,御前侍卫自然是最轻松最快的跳板。

当然,我也有私心,若是季铖成了御前侍卫,我便能和他熟悉一些了。

齐朝皇帝不思进取,即使被梁国打成现在这样偏安一隅的地步,依然还是十日一早朝,过得跟康熙盛世一样,不过我穿越得不巧,正好赶上明天早朝。

一想到明天要面临这么多人,我就跟准备毕业论文答辩一样,赶紧去把杨翊桌上那一堆折子先看一看,正要发奋工作,王公公问道:“陛下,今日不去皇后娘娘那里吗?娘娘说太子殿下想您了。”

杨翊是女子,自然不可能和皇后有孩子,这皇后是从一开始老齐王就给配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抱过来充数的。

我想,女扮男装演皇帝可真不容易。

“这几日朕有些繁忙,过几日再去。”

杨翊和皇后就算是假夫妻,但皇后无论如何也算是了解杨翊的人,我暂时有点心虚。

我先看了看杨翊以前批过的折子,所幸他没有乾隆那样喜欢用生僻字装逼的特殊癖好,大多数折子就只写了已阅,有的甚至就直接丢在一边了。

我的毛笔字以往只是马马虎虎练过一两年,楷体还没学好呢,如今小楷批折子,只能依葫芦画瓢的全部照着杨翊的已阅二字写。

我把所有折子基本上翻了一遍,大多数都是支持和议答应梁使的条件,于是我只把反对和议的人名大概记了下来:罗鴻,谢朝旭,吴舜卿…

最后看到一个枢密院传来的折子,主笔方曦,方曦的字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嘿,方曦办事效率挺高,然后我毫无犹豫地写下了“准”。

穿越过来的第一晚,我熬了夜。

并且第二天,我起了我人生中最早的觉。

第二日早朝,天气晴朗,约莫三十多度,我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帝服假正经地坐在龙椅上。

我懒洋洋地望着下面的官员:“梁使的条件,各位觉得如何?”

左丞相罗鴻首先开口道:“臣,不赞同。寸土也是国权,不争而弃,是损我国威。”

罗鴻这个硬骨头一开头,各部尚书便出来反驳了,紧接着御史那边又来帮衬罗鴻,我不动声色地听着,始终不曾表态,终于等到朝廷上大部分官员都表态赞同和议时,我认认真真地点点头,右丞相朱梓这个老狐狸才终于站出来道:“今日失尺寸之地是换我大齐万世之福,成万民之业!罗左丞的观点未免顾小失大,看前忘后了。”

老狐狸露出了尾巴,那么前面的戏便听够了,我眼神示意了方曦,方曦站了出来,风轻云淡又不失气节道:“和约自宣化元年便已签订,我国三年以来谨守和约,始终奉行仁义礼信与周边国家交好,扪心自问未尝有一丝过错,梁国贪得无厌,不守和约,这样的条件是骗我国土,欺我国义,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日复一日,国将不国,陛下怎能答应?太祖先皇如何答应?我大齐子民怎能答应?”

我简直要为方曦的临场发挥拍案叫绝,把我的原话直接扩充了两倍,真不愧是坐上奸臣头一把交椅的男人。

我不失时机立马点头道:“方卿明理。”

这一瞬间,朝廷上下的风向一下子就转了,原本站出来支持和议的人不吭声了,原本反对和议的御史们赶紧接上方曦的话头开始长篇大论。

朱梓看了眼方曦,脸色难看极了。

我摆出礼下士人的态度道:“朱丞相还有其他看法吗,今日朝堂之上,大家为了大齐各抒己见,咱们君臣之间不该有话藏着不说。”

朱梓笑道:“老臣惭愧,没有方枢密看得那么远。”

我于是见好就收,“既是各位都反对和议,朕的意思呢,就是派遣一位使臣随梁使一同去梁,明我大齐之义,示我大齐风骨。各位如何看?”

朝廷上又开始鸦雀无声了,我在心里骂了几遍文人无用后,终于还是平和道:“若是一时想不起也无事,各位朝后若有人选再呈上来便是。”

至此散朝,我内心欢呼雀跃地回到上书房,这个时候季铖一定已经接班了。

路上我走得太急,王公公甚至有点跟不上了,快到上书房的最后一小段路,我脚步没跟上心跳的节奏,踩在那门槛上一下子就往地上栽去。

“陛下,小心。”我落入一个一个人的怀里,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息,他的双手揽住我的双臂,我抬起头,正是季铖,今日的他声音低沉而不嘶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在路上想事情太入神,没注意到门槛。”

季铖等我站直后,退步垂首道:“陛下日理万机,太劳累了。”

我问道:“你推荐的人是谁,他在京城吗?”

他回道:“回陛下,是陆子昂,他在绍兴,快马加鞭过来用不了几日时间。”

我笑道:“那便好。”

然后便又无话了,我只得老老实实开始看折子,多亏我看书快,这些折子的内容重复率也高,我速度还算可观。

我有时候会悄悄去瞟季铖一眼,但一看到他聚精会神盯着我的模样,我立刻吓得转了回来,我无奈道:“钦岑,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

季铖愣道:“卑职的职责便是确保陛下的平安,因此才时刻盯着陛下。”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不太习惯一直被人盯着,你能不能偶尔偏头看看门外窗户什么的?”

季铖看样子有点为难,我立即撒谎道:“之前正已就是这样的。”

他听后面色带有一丝疑虑,我眼睛一瞪,差点就要放出“君无戏言”这样的鬼话了,幸好他最后还是回道:“是,陛下。”

终于用功到了午饭的点,我要开始享受皇帝膳食的待遇了,结果发现这菜一个比一个清口,再加上旁边站着的下人太多,等下人们试菜之后,我便挥挥手,“都出去吧。”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了我,王公公和季铖。

我吃了口菜,朝站着的他们俩道:“一起坐下吃吧?”

王公公吓得脸色一白,季铖立即回道:“卑职无功无德,怎配陛下赐宴。”

我只得作罢,吃完了饭,我便往我的小妹妹四公主那里去了。

四公主看来不过十五岁,生得娇憨可爱,明媚如蕖,怎么看怎么喜欢。

四公主朝我奔来环住我的腰,“皇帝哥哥。”

她看了眼季铖,问道:“这位是谁?正已哥哥呢?”

我回道:“他叫季铖,你可以叫他钦岑哥哥,正已去军营了。”

“啊。”她想了想,“我知道他名字,皇帝哥哥你昨天才骂过他。”

我一时之间有点尴尬,忍不住看了眼季铖,他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

四公主又问道:“皇帝哥哥你怎么又来了?”

我摸了摸四公主的头,笑道:“这不是又想你了吗?”

四公主吐吐舌头,很明显不信,“皇帝哥哥你可别了,昨个儿来找我,是因为我之前磨了你好多次,你终于答应昨天来我这里看我新刺绣好的大作,叫你给我取名字,还没看多久,就又是方枢密要跟你商谈要紧事,你急急忙忙就走了。”

我问道:“小倩这几天怎么消遣时间的?”

四公主笑道:“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看书写字做针线活,偶尔有刘姐姐找我聊聊天,我有时候也跑去季姐姐那里逗我的小侄子玩,当然啦,这几天不一样的就是皇帝哥哥你竟然连续来找我了两次。”

听四公主这话时,我才想起我的皇后也姓季,我现如今对季这个姓可太敏感了。

我笑道:“刘贵妃怎么会喜欢来找你这个小孩儿聊天,人家要找也得找朱贵妃。”

四公主听后愤懑道:“才不是呢,刘姐姐可喜欢找我了,不说远的,就说这几天,前两天她才过来给我送了信阳毛尖,我也给她看了我那副大作,她还仔仔细细看了好久,也夸了我好久。”

“唔,那信阳毛尖…”我顿了顿,“也没什么可希奇的…”

“皇帝哥哥那你可吃了不认账。”四公主双臂抱胸,“你昨儿品尝的时候可说了,这份毛尖比你这一个月来吃过的都新鲜,像你这么爱毛尖的都得说声好呢。”

“是么?”我支吾了一声,“那你再给我点,我拿回去泡泡看。”

四公主恍然大悟道:“我说今个儿怎的又来找我了,原来是贪我的毛尖来了。”

我笑笑,“若朕日后也碰到好的茶叶,定不会少了小倩的。”

四公主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宫女去取毛尖了,我逗她道:“你的大作,朕已经想到好名字了。”

她这才又精神焕发道:“什么名儿?”

我笑道:“清明上河图。”

她嘀咕道:“虽然内容是贴切的,可我的刺绣感觉撑不起这么大的名字…”

我拿到了茶叶,便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朕也该回去午休了。”

四公主怒气冲冲地朝我行了礼,我心情还算愉悦地走了。

我午休时,照顾在我身旁的只有桃叶,我将茶叶交给她,低声嘱咐道:“查一查这茶叶上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要让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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