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卜月儿扶起,秦尘从行囊里取出水壶。
这个水壶也是在古城道边摊位买的。
曾一度被冉阳王和卜月儿不喜。
武者、修行者,怎么能用普通器物……
但秦尘喜欢,没见过,就想买。
“唔……”
卜月儿捂着头,坐直身体。
她的眼神中还有警惕、恐惧和不舍。
目光扫到秦尘。
对方双眸透彻明净。
“我似乎……”卜月儿注视着那双眼睛,想要说清之前所见之事。
秦尘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方才体验过。
继续递上水壶,轻声道:
“那是噩梦,就当做了场梦,来,喝口水。”
卜月儿想抬手,但软绵无力。
秦尘将水壶递到嘴边,喂了几口,然后搀扶她起来。
两人三兽转移到一处矮房内暂息。
秦尘用行囊里的引火工具升起一小堆火。
火堆驱散了冷意。
卜月儿的双肩还是有些颤抖。
依据秦尘猜测,落入黑暗每个人面对的都是内心恐惧。
他也不方便询问。
将小兽放入卜月儿怀中,用脑瓜崩弹醒,叮嘱照顾好人,秦尘打开房门出去了。
“追查新云村惨案幕后黑手……”秦尘翻开一具尸体,低头检查。
他看下尸体的伤口,无法辨认。
翻过尸体,分别检查了手脚、指甲、衣物细节。
“我也不是CSI……没什么线索啊。”
“这人营养不良,在荒南域比较少见,也许体内有寄生虫?”
“恩?这一大一小不是同个房间的,却长得很像,难道隔壁老王?”
一具具翻看,时不时说些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秦尘不得不承认,自己卡关了。
朝村外看了看,冉阳王正好走出营帐。
啊……也许该让专业的来。
村子里的暗属相已经被貔貅吞噬,体内罡气渐渐恢复活力,此地密契影响正一点点消失。
其他人可以进来了。
秦尘跑去矮房,对卜月儿讲自己的发现。
“影响消失?”卜月儿疑惑问道,然后尝试沟通无形,一束微风缠绕指尖。
的确在渐渐消失。
不一会儿,秦尘带着冉阳王和俘虏们进入村子。
将黑衣人安排进矮房休息,秦尘带着冉阳王来到尸体处。
“冉老,这些人的死法诡异,我和月儿找不出太多线索,只能得出怨兽袭击的结论,麻烦你看下是不是有别的发现。”秦尘非常认真地说道。
冉阳王已经知道两人在村内的发现,将行囊放在一边,开始一具具仔细检查。
村子里声响逐渐恢复,虫蛙叫声渐起。
时间进入深夜。
三人聚在矮房。
毕方被秦尘放出去狩猎两次。
火堆下,柴木发出噼啪声。
旁边还有食物残骸。
吃过晚饭三人商量,决定再去尸体处。
走到村道,冉阳王比划着最先那三具尸体道:
“按你们所言,这一家三口在房内不同房间被杀,你们原样搬出。丈夫看年纪在三十左右,妻子二十出头。荒南人性子烈,三十正值壮年。如果妻儿被伤,怎么都得搏斗一番。但妻子孩子死在外间,丈夫死在内间。从尸体看,妻儿先死,丈夫后死。”
他停下看向两人提问:“为什么丈夫仅隔一墙,没有反抗?”
卜月儿微微皱眉,尝试解释:
“怨兽多暴虐,实力大增之下,先杀妻儿,震慑丈夫,随后灭杀?”
冉阳王摇摇头,指了指丈夫的手道:
“此处手掌成握紧状,我拿房中柴刀一试,大小契合,他握起了柴刀,但没使用,最后柴刀落在身边。震慑住如何用刀,为何拿刀?”
秦尘上辈子爱看美剧,也没少看犯罪类。
他想起代入角色一说。
缓缓开口:
“我是丈夫,听到外间有响动,声音不寻常,抄起武器,寻声走去,忽然听到妻儿惨叫,被怨兽袭击心神,柴刀掉落,扑倒在地,被怨兽后继干掉?”
虽是帮卜月儿完善了说辞,但正主反而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会。怨兽一般都极强。普通灵兽即使有怨气,但实力不足以反噬成怨。能成怨兽至少参玄,屋内人要么听不到动静,听到动静就是死期。”
冉阳王忽然一拍手,开口道:“我明白了!”
秦尘和卜月儿同时望向他。
冉阳王恍如开悟,一具具翻看尸体,似乎查证什么。
然后一屁股坐下,面露哀色:“整个村子里的人,不是短时间内一同身死,而是一家一户慢慢死亡。密契仪式!密契乡间反目,释放怨兽食人。丈夫受仪式影响引发杀意,拿刀欲杀妻儿,还未下手妻儿就死于兽口。这是拿人怨人命,饲养怨兽。启都范围内已经有三起同类事件。”
秦尘听着冉阳王的解释,忽然想起之前环境中听到的细语。
绝望,孤寂,无助。
是死时结局。
难道整个村子,每一户,都有这样绝望之人?
秦尘摇摇头,将负面想法抛去。
继续听冉阳王说什么。
“启都所辖镇村过万,近一个月内有两村一镇忽然发生大规模死亡,城主命我调查。但忽遇使节团出使,如若不是如此,这事便是我要办的头等大事。”冉阳王感叹。
秦尘和卜月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疑惑。
卜月儿直言发问:
“这些村镇,都无一活口?”
冉阳王点头:“也都形成弃地。”
秦尘发问:“那外人呢?这里有商团车马。”
秦尘的想法比冉阳王和卜月儿更进一步,已大致猜到事情如何发生。
但无法证明。
“冉老,看下商团拉车马匹,以及商团……”秦尘忽然提醒:“死者里有没有不是本村的人?”
卜月儿对荒南域不熟,秦尘不太出门,只有冉阳王曾一眼认出过暮都人。
这里已是启都势力范围,冉阳王应可以区分本地人和外来者。
“刚才就查探过,都是村里人打扮,没有外人。”冉阳王答复。
“那商团的人上哪儿去了?”卜月儿疑惑,然后睁大眼睛推测道:“如果商团就是密契仪式的执行者,也是这出惨祸的制造者——”
“前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身穿护卫甲、手中拿着一柄长剑的女性身影出现在村口,“这个村子里谁活着,谁就可能是凶手!”
秦尘回头看了下自己几人,再转向村口,面露疑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拿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