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河面真漂亮啊，我们像是走在天空上一样。”

小萤站在结冰的河面，捧着手，对东方卿说道。

东方卿看着她满脸向往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

“公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东方卿收起笑意，又回到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萤看着东方卿的侧脸，嘴角不禁也笑了起来，这世界里最漂亮的地方，就是有东方卿的倒影的冰面了吧。

蓝色的河面结冰，像一颗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格外闪亮。

小萤往前走了几步，脚底一滑，往后摔了下去，东方卿见状连忙去接，小萤整个人落到了东方卿的怀里。

小萤看着东方卿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得看得出神。

他和以前总是虚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的气色很好，温柔的样子也总是傲娇地藏着，并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小萤不禁晃神，大病痊愈的东方卿还是那个东方卿吗？

“我带着你走吧。”

“嗯。”

东方卿轻轻拉过小萤的手，往前走去，东方卿的手格外温暖，让小萤觉得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以前的东方卿手脚冰冷，在寒冷的冬天里，总是需要侍女们不停的往火炉里换碳，才能勉强取暖。

小萤总想着要是能用自己的手帮他捂捂手就好了，总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特别的事，但是主仆之分又让他们离得远远的。

“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小萤望着东方卿，感叹道。

“为什么？”

“这样的话，光就一直照在我的记忆里了。”

听了小萤的话，东方卿的脸冷了下来，儿时的她就没有遇到过让她觉得阳光的事了吗。

“啊，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

“没事，继续走吧。”

“我们要去哪儿？”小萤跟在东方卿的身边问。

“去找最美丽的地方，这世间的美丽我都想带你去看看。”东方卿看着小萤，温柔的微微一笑。

东方卿和小萤走过宽阔明亮的河面，走过雪白的山林，去看过盈满星河的夜晚，去看过世间各处的繁华。

两个人一起游遍了这世间最美丽的景色。

东方卿以为这会让小萤觉得快乐，可逐渐发现小萤的情绪越来越消沉，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多。

又是一场冬雪将至，东方卿暗自为小萤筹备着一场浪漫的婚礼，希望能让她彻底开心起来。

在冬季到来前，东方卿就找了一片宽阔的河面，并在河边种满了芦苇，并打算在下雪后，河面结冰时带小萤过来。

而小萤也在暗自筹备着自己的事情。

小萤寻找到了除妖的办法，准备在一个宁静的夜里，为东方卿摆一场‘鸿门宴’。

冬至的雪夜，天空又一次下起了大雪，那条河终于结上了冰。

第二天，东方卿兴高采烈的带着小萤来到那片河面上。

“等到夜晚时，你就会看到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了。”东方卿对小萤说道。

小萤却仍是失神的神情，独自在河面晃悠了几圈后，坐在了一块铺满雪的石块上。

“啊，真是奇怪，我好像对雪十分喜欢，只要见到这雪白干净的东西在逐渐掩盖着这世界的肮脏，我就觉得很安心。

看着雪花在飞舞会觉得很漂亮，好像在发着光，雪白中似乎发着淡淡的金光，融化在手心的感觉也觉得很温暖。哈哈，我很奇怪，对吧？”

小萤突然笑着和东方卿聊了起来。

东方卿朝她走过去，“不奇怪，你的想法一直都很理想。”

“理想？”小萤看向东方卿，笑意全无。

“值得让听的人去认真想象。”东方卿对小萤说，小萤望着东方卿，眉眼微挑，眼里有深如海底的幽暗。

东方卿站在小萤身前，拉过小萤的手，托着她跳上了这山林里最高的那棵树。

并将她轻轻放在树干上坐好，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西方的落日。

暖黄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也照得满地白雪发着微黄的金光。

“就是这样的场景，明亮而晃眼的金色光芒，出现过在我的梦里。”小萤伸出手，落日的余晖照在指尖上，显得指尖格外透亮。

“你还记得什么？”东方卿站在小萤身边问，神情上有些期待。

“没有了，只记得这样的温暖和这样的光，其它的什么也记不得了……”

“没关系。”

“为什么要说没关系？”

“没什么。”

余晖落尽，天空渐渐升起一轮满月，东方卿和小萤都纷纷看着天空的圆月出神。

各自想着接下来要为对方做的事。

“你是妖。”小萤看着月亮淡淡说道。

“……几个月前，我和你提起过。”

“是的，你说因为治病需要，成为了妖，病才不治而愈了的。”小萤转头朝东方卿看去。

月光下，东方卿的侧脸格外的俊美，他褪去了以往的病态，变得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妖会吃人，所以你每个月都会杀人吗？”

东方卿愣住了，缓了几秒后，赶紧和小萤解释。

“我没有，我只是找了些小动物。如果你介意，我会立刻停止。以后都……”

小萤摇了摇头，目光超那倒映着月光的河面看去。

“不，不是这样的……”

几个月前，小萤第一次撞见东方卿身上满是血渍的样子，那一身血立马让小萤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刺激直冲小萤的脑海，让她想起了那满是红绸的府中，东方卿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他的血渍。

还有他最牵挂的许小姐，在血泊中惊叫着，这些场景全都在小萤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虽然东方卿立马换下身上的血渍，向小萤解释。但那时候的小萤就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东方卿。

东方卿看着小萤盲目的反驳着，似乎在排斥他是妖的事，难怪这几个月来，她总是失了神的样子。

东方卿有些焦急的喊了出来。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

东方卿听到这句话时愣住了。

小萤坐在树干上，双脚在空中摆动，双眼无神的看着脚下的雪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喜欢你总是满嘴是血的出现，不喜欢你总是用东方卿的样子，做些他永远不会做的事，做些他会很讨厌的事，所以我也很讨厌你。”

好淡然的神情，语气平静到吓人，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责备。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插入了东方卿的心里，就算有这样的杀伤力，她依然说的无比淡然。

“为什么，这世界只有妖呢，应该会有专门对付妖的神灵吧，听说是有的，真希望神灵早点出现，很想，很想看到你悔过的样子，看到你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样子。

很想看到你永远都不能用他的外貌，去做那些恶心的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