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书看到白发小姑娘拿着火折子离去，眼神微沉，那个哑巴少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破庙后方草木一动，在大雨中声音不算明显。但苗书眼里的杀意却溢了出来，这两个阳奉阴违的家伙。

翻开《因果功德簿》，刚想下笔，就看到随着她的心绪，里面已经出现了“血僧，身亡。”，苗书愣了愣，自己还没动手啊，想来是那白发小姑娘的手笔了。

宁桃没多言，闭上眼睛暗自修行。

第二天，有樵夫上山砍柴，无意间看到了一局死不瞑目的和尚尸体，心脏不翼而飞，吓得连滚带爬去报了官。

至此，就有了山上有吃人的妖怪，专掏人心脏的传闻。那座山，去的人也愈发少了。

白发小姑娘拜药铺老者所赐，用药物将头发染成了黑色，虽然效果不算持久，但她已经心满意足，在药铺之中当起了一名学徒，名为，无生。

本来见过了世间冷眼，无生以为这世界都是如此肮脏无理。

见到药铺的老人之后，才晓得，温暖是什么。

每天跟着老人，学习基本药材的辨认，看他温和地给每个病人把脉捡药，一丝不苟，并不因为病人的贫富身份，以及病的恶急而有所不同。

老人有个老伴儿，一个儿子。老伴有些嘴碎，一直嘀咕着，老人什么人都收，自己家都要揭不开锅了，还装好人呢。

只不过，在每次盛饭的时候，给她和小哑巴的一碗倒是从来没少过。因为老人经常遇到实在贫困的病人，免费看诊，药费也减半，家中时常不能吃到肉。

无生大口大口地刨着米饭，夹了一根绿油的青菜，吃得很香，眼中的血色褪去，只留了纯粹的黑，如同水灵灵的葡萄，又像小鹿的眼睛。

无生也给小哑巴取了个名字，叫做无言，对外宣称是姐弟关系，无生在前堂忙，无言就由老人的儿子照顾着。

日子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无生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风声。

苗书们雨一停就打算离开了，但苗书眉头一皱，感觉那小姑娘的事情还没完结，就独自找到了在药铺里忙碌的她，塞给她一页金色的书页，嘱咐道：

“在你觉得需要时用，你怎么想的就写上去。记住，书页不能杀人。”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收好，向苗书行了大礼。这世界温柔待她的人，她愿意礼敬。

此后，苗书与宁桃诸葛极汇合，买了些东西，就继续上路，前往东岩国。

小姑娘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他们想得那样。

想起老人家里那一盘盘素菜，无生觉得牙酸，小心取出以前辛辛苦苦存的一两碎银，跑到肉铺面前，朝那个大叔说道：“大伯伯，来点猪肉！”小手举起了那两碎银。

卖猪肉的汉子，看着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就笑出声来，故意割下一块后腿肉，肥瘦相间，还悄悄多给了一小块零边。

无生笑得甜，道了谢后，提着猪肉蹦跳着朝药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