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出警局大门，陈慕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口问道：“现在，什么时间？”

“十一点半。”刘放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宿舍楼锁了。”

“这……”刘放犯了难，贸然把几个学生弄到警局来，没有注意到时间问题，陈慕又是最后一个，花费的时间也最长，前几个录完笔录已经都回去了。

“那要不就在警局将就一宿，反正我们也不走。”一个小警员提议。

“一帮大老爷们的……”

“不是还有两个女警嘛。”

流放正犹豫着，余光瞥见一个少年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焦急的四下张望。

发现了陈慕的身影后，他连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说来就来，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就让这些人随随便便把你带走了？万一要是有人图谋不轨，你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屋里的警察们都坐不住了。

这些人？

随随便便？

还图谋不轨！？

他们可是警察，是正义的化身，人民安全的坚实防线，万家灯火的守护者好嘛！

陈慕诧异地微微颌首道：“宋语阳？你怎么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能不能别让人这么担心！”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把陈慕严严实实的裹上。

一整晚呆在宿舍的宋语阳从张扬处听到了这个消息，想都没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想和陈慕一起去，可惜他来得太晚，警车已经开走了。打听到在哪家警局，宋语阳骑自行车到校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才过来。

“不是，你谁啊？”刘放不爽地问道。

宋语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材矮小还十分邋遢的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我，是陈慕的男朋友。”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宋语阳之外，都吓了一跳，陈慕也是。

“他说谎。”陈慕说到。

“我没有！”

“你到底是干嘛的！身份证拿出来！”

宋语阳幽怨得看了陈慕一眼，不情不愿的掏出了自己的校园卡，出来的急，身上只带了这个。

“他是我同学。”陈慕解释道。

刘放看了看递过来的学生证，这才放缓了语气。看来，是这丫头的追求者。

“那你过来干嘛？”

“来接她回去啊，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过了宵禁时间了，你带她回哪去？”

宋语阳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的确，时间已经很晚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抬头。

“我在学校旁边有一间公寓，要不去那吧！很干净的，我都没有住过。”

刘放眉头一紧，这臭小子打什么坏主意呢！

“做梦！”

“我是好人！陈慕你直到我的，相信我啊！”

“倒也不是不行。”还没等陈慕开口，刘放就抢先一步说到。

宋语阳松了一口气。

“前提是，我得去看着你。”

宋语阳差点没一口气噎死，这个大叔怎么回事，看不出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去他家的嘛！

刘放：这个真没看出来……

“那……好吧。”宋语阳看着单薄的陈慕，满口答应下来。夜已经很深了，刚刚又下过雨，气温低了很多，她身体已经有些许颤抖。

“那走吧，我开车。”刘放抄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向门外走去。

****

刘放把车放在停车场，三人一起坐电梯上楼。宋语阳的大手包住陈慕冻得冰凉的手，刘放拎着几袋路上买来的烧卖默默的跟在后面。看着少女窈窕的背影，他禁不住想起了妹妹，若是她还在世，应该也像她一样出落得亭亭玉立吧。

宋语阳的公寓在六楼，用指纹解开了门锁，他伸出手臂打开了玄关处的壁灯，领着陈慕进门。又拉开客厅里的总开关打开了所有的灯，视线一下子亮了起来，扶着陈慕坐在沙发上，从茶几的抽屉里扯出一条厚实的空调毯盖在陈慕身上。女孩轻声道谢。

进入客厅刘放把宵夜放在茶几上，开始打量四周。这间公寓十分宽敞，装修豪华，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却没有一丝烟火气，厨房和垃圾桶都干净的要命，的确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你们家挺有钱啊，木大旁边整这么大一房子。”

“租的，方便上学，但是我挺喜欢住宿舍的。”

“你不是有洁癖嘛！”

宋语阳磨了磨后槽牙，一开始确实准备搬出来，可不是遇到了陈慕嘛，住在宿舍方便他制造“偶遇”。

“你管我，我想住哪就住哪。”

刘放语塞。

宋语阳烧了一壶热水，其间还拎起宵夜走向厨房，把烧卖倒在盘子里，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水烧好了，微波炉也发出了加热完毕的提示音，宋语阳兑了一杯温水，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拉过陈慕的手让她握住水杯。

“谢谢。”

“我这没有生姜，只能先喝水驱驱寒，别感冒了。”

“我怎么没有水？”

“要喝自己倒去，又不是没长手。”

刘放气结，这个臭小子真是目无尊长。

陈慕没有半夜吃东西的习惯，所以默默的捧着热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郭彤死了，现在展玉也死了，两件凶案背后矛头直指自己，可是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吃饭期间，刘放辗转地试探宋语阳，又提起这个案件。

“你认识那个展玉嘛?”

“认识啊，一个社团的。没想到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这么死了。”宋语阳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你了解她吗？”

“怎么可能！她那个人聒噪肤浅，我对她可没兴趣。”说着，眼睛看向陈慕，目光专注而深情，可惜这一切陈慕都不知晓。

“也许，她是自杀呢？”宋语阳开口。

“发生了什么非要用跳楼来解决呢？有什么过不去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说到这，刘放神情凝重，满是胡茬的脸上流露出痛苦。

沉默了半顷，刘放开口说到：“原本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她叫刘芳，和你们俩一般大，三年前，她也选择跳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刘放不禁红了眼眶，喃喃地说：“到底发生什么，非要自杀呢？都怪我，都怪我……”说着说着，四十多岁的男人不禁声泪俱下。

“大叔，别哭了，对不起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刘放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