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开张以来,盎然楼的生意一直不错,因而清算下来,有五百两的空闲银子。
只留下铺子里的流动资金,叶水水将其他的银子全部都给了叶汉文,让他带去北城州。
一应计划敲定后,叶汉文便着手处理王氏及叶老三的烂摊子。
翌日,便同王氏回了村子,同行的还有小叶然及王冬。
他要带走王冬,势必要给王冬的娘一个交代。
回到安河村,叶汉文便让王氏先回去,自己则抱着小叶然和王冬去了里正家。
见他回来,里正和钱大娘都不意外。
“进去吧,他在里面。”
说到这个他,里正和钱大娘的脸色都不甚好看。
前日,叶老三对王氏说的话,他们老两口也都听到了,若不是叶老三如今瘫痪了,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他们宁愿把饭喂狗,也不愿喂叶老三。
喂狗,狗还能看门冲他们摇摇尾巴,喂叶老三,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一口都是浪费。
叶汉文同里正和钱大娘说了几句话后,便独自进了里屋。
时隔半年多再次见到这个名义上的爹,叶汉文很平静,尽管他老了,憔悴了,瘦了,也不曾起波澜。
对他的父子之情,早在前世他的无情对待中,便消磨殆尽了。
听到脚步声,叶老三原本阖上的双眼缓缓睁开,见到炕前的叶汉文时,面色有些激动。
而在触上对方冷漠的脸色时,这份激动便变成了恼怒。
“你现在翅膀硬了,见了老子都不知道喊爹了。”
叶汉文冷冷一笑,“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爹的冷血无情,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叶老三被噎的差点吐血,一口气没上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一咳嗽牵连到腰部,更疼了。
躺在那哀嚎。
叶汉文在他消停下来后,淡淡开口,“明日,我来接你回去。”
叶老三双眼一亮,转念一想,冷哼了一声,理所应当道:“算你娘识相。”
闻言,叶汉文霎时间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了。
“谈好了?”里正吐了口烟雾,眯眼问道。
叶汉文点点头,“这些时日,辛苦您二老了。”
里正摇摇头,“你要接他回去?”
适才里屋的谈话,里正和钱大娘自然也听到了,此时正担忧的望着他。
叶汉文不急着回答,反而将二老带到了外面。
“您二老莫忧,我和水水商量过了,他不是要房子和地吗,都给他,就让他守着地和房子自己过吧,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后,将他要去北城州开铺子的事,以及要里正找人去铺子里帮忙的事简单的说给二老听。
听完后,里正琢磨了一会,点点头,“行,你们兄妹自己看着办吧,水水丫头要的人,这两天我就给琢磨琢磨。”
“让您二老跟着我们这些小辈操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先把他安顿好,也算是还了借他点血脉的情意。”叶汉文看了眼里屋的方向,冷然道。
又同二老说了一会子的话,叶汉文便带着王冬走了。
“老婆子,这两日你便拾掇拾掇,咱们也后天动身去水水那。”
钱大娘有些犹豫,“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带着小然在家,反正闺女那也能忙得过来,再说了,我走了,谁帮着收花啊,还有儿媳妇那里,也忙不过来啊。”
里正摇摇头,低声道:“我说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水水让咱们过去真是帮忙?还不是为了咱俩好,你忘了汉文刚才说的话了?”
见老伴还是不太明白,里正叹了口气,将话挑明了说:“还不是为了让咱俩避一避,待后日,王氏跟着汉文走了,那家里就只剩下叶老三一人了……”
这下,钱大娘明白了。
到时候只剩下瘫痪的叶老三一个人,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虽然现今的叶老三是挺可怜的,但自古以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早已寒了所有人的心。
更何况,那日他同王氏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当日若是认几个错,知道悔改了,他们也不会这般无情。
可他呢?
都瘫了,还说出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委实令人寒心啊。
现在,王氏和叶汉文不用他赶,主动将房子和地让出来,就让他自己守着房子和地过去吧。
见老伴明白了,里正接着道:“至于收花和春生那,待会你去把事情跟春生媳妇说说,她是个明事理的,会帮忙接手的。”
而后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往外走,“唉,人老了,不中用了,操心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一辈子的夫妻,钱大娘怎么会不懂啊。
逗了逗小叶然,便抱着孩子去了邻居吴氏那。
当日,安河村上下,便都知道里正生了病,一时间纷纷前来探望。
当下,阖村皆知,里正年纪大了,身体力不从心了,要找接班人接他的班了。
霎时间,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虽然里正这个位置,只能算是个村官,但大小也是个官不是,更何况,每年还有薪饷可以拿,自然有人眼馋这个位置。
以前是里正在村里的声望很高,大家都很服他,没人眼馋,现在不同了,里正是自己要卸任的。
就在这片氛围之中,叶汉文将叶老三接回了自己家。
翌日,叶汉文带着王氏去王东家接了人,又一起去里正家,由钱春生赶着牛车去镇上。
同行的还有一个半大点的男孩,这是里正为叶水水挑的人——唐中杰。
不同于王冬,唐中杰很乖巧,性子沉闷老实。
说起唐中杰,也是个可怜孩子,爹早逝,娘早早改了嫁,跟着奶奶长大,前几年奶奶去世后,便一直受里正的照顾成长至今。
里正是看着唐中杰长大的,他虽然身世可怜,人老实,但不怨天尤人,反而很乐观。
人虽然稍显笨了一些,但心思纯正,也好学。
这也是在继王冬之后,里正选中他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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