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府·年节前夕

阳光正好，李言早已坐在镜前装扮，良玉手中精心挑选这李言的耳饰：“郡主，听说蔡元义被发配了。”

“发配了？”李言疑惑，若说通奸，便是个死刑，怎么就发配了？“蔡元义可是有正妻的。”

良玉点点头，“奴婢听说，前几天围猎场那事儿还不是大的，他身上背着案子，您忘了，之前因为刺杀关将军到刑部去的，本来就要放出来了，没想到闫三娘手里的一封周瑞的手书，说的就是蔡元义买凶杀人，这不，证据确凿了！刑部那边又拘了一段时间，蔡元义见出去无望，居然买通了狱卒，用了个替身把自己掉了包，偷偷跑了出来，这私逃刑部的罪责也一并发落了。”

李言‘哦’了一声，任由良玉拿着耳饰在耳边比对：“不对呀，蔡元义这偷偷跑出来，为何还要冒险去围猎场？就是为了与一个女使私通？还在关长霆的帐子里？”

良玉噗呲笑了起来，掩着唇在李言耳边一番耳语，将她的见闻叙述一遍给李言听，气的李言美目怒火中烧，手里攥着的发簪重重往桌案上一放，鄙夷道：“王冯他一个文官，官居从二品，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可转念一想，“王冯此人品行太差，这么做简直就是送王婉娇上路！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姑娘。”

“郡主心善，这会儿还想着别人家的姑娘呢？好歹那个王婉娇是个有骨气的……”良玉想起当日听到的话不禁说道。

“听说她母亲身子不太好？”李言抿唇的胭脂手一顿问道。

“当时那女使就是拿这事儿威胁她的，真是世风日下，这做奴婢的都骑到主子头上来了，好在这女使已经被处死了。”

李言冷笑：“庶出的姑娘，若是家里没有主君的疼爱，倒还比不过嫡出身边的丫头，这次王婉娇算是聪明的，如此说来，或许想要害王婉娇的不一定是她的爹王冯，说不定就是她这个嫡出的姐姐。”

李言话锋一转，毕竟这王冯家事与她也无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不过，太子哥哥因为这件事儿，被圣上关了禁闭，手里工部那点儿事也到了四哥手里暂时管着，倒是让四哥捡了个便宜。”

“奴婢觉得，其实四皇子也挺好的，脾气好。不像二皇子和五皇子，脾气可大了。”

“多嘴，皇子的事儿，是你该说道的嘛？还好是在我这儿，若是传了出去，我可保不了你！”被李言这么一提醒，良玉连忙跪下，“郡主，良玉知道错了。”

“行了，起来吧。你们呀，就看着些面上的功夫，从来不琢磨事儿，为什么是四哥？而不是二哥或者五哥呢？圣上断然是要将工部的事儿拿回来的还给太子哥哥的，给二哥或五哥就不好拿了，四哥反而好取。”

梵心站在门外侧目看着郕王静静地站在远处，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本来梵心要行礼的，郕王却给了她一个禁声的指令。

郕王就那么安静的站在李言窗前，神情中充满着慈爱，这是梵心曾经从未在这个父亲眼中得到的。

曾经小小的她，多么希望可以得到父亲的关心，在外祖父家中习武受了伤，即便不痛，她也向他哭诉，可回应总是冷漠的，之后她便不再向这个父亲撒娇，因为得不到回应，也渐渐失去想得到宠爱的心。

母亲死后，她也常来王府，不过是看望弟弟兆阳，除了兆阳，这座冷冰冰的王府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她留恋。

再后来，梵心对这个父亲的期望已化成灰烬，外祖父的疼爱让她重新找到了家，可天不怜见，外祖父一家惨遭灭门，而这位郕王终究是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就连兆阳世子的位置，也轻而易举的给了李晟这个原本庶出的公子。

但梵心并不恨他，因为在她心里，郕王不过是个比陌路更无形的存在。只是今日看见他眼中那疼爱李言的神情，心底里竟有了一丝可笑的念头。

可当李言开始议论朝政时，郕王的脸瞬间便黑了下来，冷声道：“言儿今日越发胡言乱语……”

梵心连忙跟着进去，服身道：“王爷万福。”

郕王没理会梵心，李言却狠狠瞪了她一眼，好似在怪她，我父皇来了你也不通报声。

知子莫若父，一眼便看清李言的意思，低声喝道：“别怪一个女使，是我不让她通报的，为父怎么不知道你现在的胆子已经大到这般田地？圣上决断是你在这里评断的吗？隔墙有耳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为父再教你？”

李言垂着头认错，她从不敢忤逆父王，“父王，女儿知道错了。”

郕王叹了口气，想到围猎场上这件事的背后，李言确实是受了些委屈，不过还好，这身边的两个女使还算机灵。

当初柳氏提议将这尹梵心作为陪嫁女使，陪同李言一起嫁到关府时，郕王是拒绝的，这女使来府时间短，但平日里的做派可以看出其人聪明，心思缜密，言儿虽然机敏，却不及这女使这般有颗七窍玲珑心。

但从围猎场这些事儿看来，这女使言儿带着傍身却是不错的，心里也就默许了这件事儿。

李言见郕王没有继续呵斥，连忙起身，乖巧地拉着郕王坐下，笑颜如花般讨好道：“父王，言儿这都快嫁人了，您也不多来看看女儿。”

“为父不是来了吗？你呀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关长霆正直盛年，官居要职，平日里操练士兵必定繁忙，若是不贴心你也要多多担待，带些个体己的……好用的女使过去，也不容易让那府中粗鲁之人冒犯了。”

李言一听郕王的意思，该是同意让梵心跟着过去的，本来母妃还与她说怕是父皇不同意，于是高兴道：“那父王是同意了？”

郕王宠溺地看着李言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明日便是除夕，照例你还是同为父一起进宫去，给你皇伯伯拜个年，不过这次关长霆也要进宫，你们要一同谢恩，穿的端庄一些，本来这些事儿也是你母亲来知会，这两日你母亲身体不爽利，找时间去看望看望。”

“是，女儿知道了。”

郕王又打量了李言许久，大掌轻轻在李言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为父朝中有事，先行离府，你也不必送了。”

李言拜了礼，目送郕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