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粥惊叫一声，立马从晕眩中回过神来，“放开我。”挥手直接打向来人。

只听那声音急切不安道：“别怕，是我。”

“九阳大哥？”霍之粥喜道，“你怎么样？”

混战间，双方拼杀搏命，夜色下，以她的目力根本就分不清孰敌孰友。

“无妨。”九阳一面护着她，一面斩杀朝他们围过来的黑衣人，“跟紧我。”

霍之粥不敢拿众人的生命开玩笑，乖乖照做，更是大气不敢出。

月色下，一人于霍之粥身侧突然涌出，待发现时那人已扬刀而来，惊惧间，一人飞也似的转身，一剑刺穿那人咽喉，正是九阳。然而，身后之人瞅见了空隙，大刀当即劈来，只听九阳闷哼一声扑在她身上，后背登时裂开小臂长的伤口，鲜血直流，洒的霍之粥满身满脸都是。

想来是习惯了这番生死一线，这会反倒镇静下来，“九阳大哥，你······”

“无妨，跟紧我。”九阳重复了一遍，杀敌的同时，背后的伤口如同血蝴蝶一般盛开。

躲闪间，黑衣人一行只剩下四人，而送霍之粥离开的六名随侍，此刻也只剩下了九阳一人。

黑衣人呈扇形聚拢，九阳一手护着霍之粥，另一只周牢牢圈住她，霍之粥则揪着九阳的衣袖不敢轻举妄动。

黑衣人许是志在必得，正中那人发出一声轻笑。

九阳仍肃穆的盯着他们，沉寂低声道：“姑娘莫怕，九阳一定会尽全力护你。”

霍之粥看着他的样子害怕极了，喃喃，“九阳大哥，我···你的伤···”

“不用管我，”九阳打断她，“你且听好了，我等会会托住这些人，你瞅准了机会就跑，知道吗？”

心中颤颤，霍之粥言不能口，九阳却只当是她答应了。

身子突然受了一股力，九阳用力一推，霍之粥踉跄退了老远，但见九阳如发疯的猛兽，携利刃迎向敌人，与此同时大喝一声，“跑！”

霍之粥稍作犹疑，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黑衣人欲抓，九阳长臂一展，那人的右胳膊整个掉下来，与此同时脖子也受了重创，脑袋如落地瓜果，咕溜溜追着霍之粥而去。这一幕恰好被回身望去的霍之粥看在眼里，一声惊呼，脚步便更快了。

身后，九阳身前身后已经中了无数刀，他杀红了眼，暴喝着裹向来人。凡胎肉体，却像铜墙铁壁，明明已经身中无数刀，仍奋力搏杀。

怒喊声中，霍之粥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身后的打斗声消失在低泣的夜风中。

双腿无力，浑身颤抖，口干舌燥······

跑！

九阳的话像山谷回音，一圈又一圈的爆炸在她的脑海中，跌宕起无数烽烟。霍之粥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被饿狼盯上的羚羊，只能不停地奔跑，否则就会被身后的巨齿吞噬。

不知跑了多久，心口像是被大力攥紧，呼吸难耐，只能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放目四周，深色的山林，嚎啕的山风，无边无尽的黑暗。

霍之粥心口一痛，跌坐在地上，手掌撑地，尖石刺破了她的手，霍之粥于锥心的痛觉中倒了下去。

风声不停，泼墨夜空中乌云游离，半晌后弯月才出。

清辉月华，一角人间。

四野无人，那月华照在一个昏倒的凌乱的身影上，像是鬼差收魂的光圈。

月光缓缓移动，远处沙沙声起，月光似追人，追着沙沙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轻，最后停下来，停在距离那身影十步之外的地方。

此时月光也停下追逐，映照出一个颀长的倒影，于清辉中，同地上的人交织在一起。

月色下，一抹薄唇缓缓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