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再一次见到司马凌已是一个多月以后。

那天之后，她让人在听雪阁底楼打扫出一间朝南的小房间出来，放置好了寝具、书桌、文具，窗纱重新换过，又里里外外的用香薰过几遍，单等司马凌过来。

于妃过世后，司马彦又追封了贵妃的封号，让她葬于皇陵。慧芝来辞过行，说她将去为于妃守陵三年，今后，可能也不会再回来。司马凌每天都去秋霞宫于妃的牌位前跪拜，一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的一个下午，才抱着牌位，由小董子小柱子领着，来到了听雪阁。

一个多月不见，司马凌的小脸越发地尖了，他怀中紧紧抱着于妃的排位，见到寒雪，眼睛红红的，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虽然瘦了些，但是寒雪觉得司马凌长高了点，眉眼也开始从柔和的孩子气向飞扬的少年过度。

寒雪领着他，默默走进了为他准备的房间，他将排位放到寒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供桌上，点上清香。

然后他才对寒雪行礼：“谢谢姐姐。”

寒雪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凌儿有空就过来看姐姐，姐姐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想住在这里过夜也行，你父皇已经准了。”

司马凌却好像一直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地没有听进她的话。待她絮絮地说了一会家常，突然放开她的手，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凌儿？”寒雪讶然。

“姐姐，凌儿有一个心愿，希望姐姐能助我。”

“你说吧。”寒雪有些惊奇，他能有什么心愿需要自己相助？

“虽然母亲没有说，但是我知道，母亲最挂念的人，是父皇。她走之前，最舍不得的人，也是父皇。所以，我想实现母亲的心愿，今后想让母亲的灵柩与父皇合葬，使她永远能和父皇在一起。姐姐，你能帮我吗？”

寒雪一时之间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能与先皇帝合葬的，只有先皇后，与新皇的母亲吧。

她的眼睛一亮，这个凌儿，他是想成为太子？

可是，到时候自己呢？

她突然觉得好笑，自己何曾在乎过死后的尊荣？

她握住司马凌的手，看着他稚气的面庞，认真地告诉他：“姐姐答应你。姐姐会助你达成心愿的。”

“姐姐，我也会永远保护你，陪着你的。到时候如果父皇身边的位置不够，就让凌儿葬在你身边，你不会寂寞的。”

听着他孩子气又乱七八糟的话，寒雪忍不住笑骂：“你才多大，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走，姐姐今天让人按江南的法子做了青团，咱们吃点心去！”

她拉着司马凌的手，推开了房间的门，却见到双木正站在门口。

“双木，你在这里做什么？”寒雪奇道。

双木的眼神落到了寒雪牵着的司马凌身上。

寒雪恍然，便对他介绍：“这是秋霞宫于妃娘娘处的三殿下，今后便在听雪阁常住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不用你伺候。”

她轻快地笑出了声：“刚才你没看见，另有秋霞宫来的太监伺候三殿下。”

双木的眼神又落在那支素手牵着的男孩的手上。

倘若自己的身份仍如出生之前一般尊贵，是否也有机会被她这样牵着手，尽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