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了几天的药草，秦勇终于存够了足够多的猎物。

天气越来越冷，已是临近冬天，这个忠厚的山里汉子卸掉满车的猎物，冷的搓了搓双手，回头却见女儿在那哈着气玩儿，不由的哭笑不得。

冬季的猎物只会越来越少，秦勇看着这满车的猎物又是高兴又是愁。猎物越来越难猎，没有足够的猎物，下一次出街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隔壁卖馄饨的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

这会儿却是王小胖放着几条鱼在卖。

王小胖是随着秦艽一起来的，鱼是砸了冰抓的。冬天捉鱼不容易，这几条鱼金贵着呢，也只有金贵的人才吃的起，王小胖就指着这几条鱼卖个好价钱，过个好年！

“艽姐，你弄这些真是草药？”虽然老大很有本事，王小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呵呵！”秦艽拍了王小胖肩膀，“想那么多干嘛？”

“走，姐请你吃包子去！”

秦勇一向疼她，她说请王小胖吃东西，他爹也不会说什么，给了她几个小钱就把她打发走了。若是王秀儿在，指不定要说她败家！

王小胖听闻有包子吃，兴奋的一蹦三尺高，拉着她一路狂奔而去。

“滚，给老子滚！”

“老子又不是开善堂的，天天来偷老子包子，老子可怜你谁可怜老子！”

“看老子今儿不打死你！老子也是上有老小有小，凭什么养活你个王八羔子！”

随着骂声，“砰”的一声响，一个人被丢了出来，是结结实实的肉着地的声音。身上穿的破烂，除了脸着地擦了一点皮，也没见什么伤。

“这小子也是可怜！”

“谁不可怜，我还说这包子铺的老板可怜呢，天天被这小子吃白食！”

见着小子没什么事，围观的人渐渐退了，包子铺的老板又大声要喝的卖包子，脸上热情洋溢，与刚才凶神恶煞打人的时候判如两人。

王小胖第一次见打人打的这么大阵仗，有点不安的拉了拉秦艽袖子，小声说道：“艽姐，咱不吃包子了吧？”又垂下眼飞快的瞟了地上小乞丐一眼。

“没事。”

“老板，来四个粗粮馒头！”秦艽把小钱拍在桌上，淡定的道。

“好嘞！”

老板爽快的答应，转身飞快的从锅里捡出四个馒头包好，递给秦艽。

“小姑娘拿好嘞，可烫着咧！”

“嗯。”秦艽眯眯眼笑。

王小胖接过包子就吃，秦艽看着小乞丐若有所思。

秦艽现在没钱，大钱小钱都没有。她想干点什么也着实不易，虽有一身医术，也还有待观察，换了一个时空，谁知道那些花花草草的性能变了没有？就算没变，她这一身本事学自何处？师从何人？别说神仙点化，世外高人，谁也不傻！非我族类，必诛之。

所以，她必要习医。必能聪明绝顶。必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她要卖草药，要等一个机会，一个有机会名正言顺学医的机会。

没钱？

或许人更重要？

谁知道呢，秦艽给小乞丐留下一个包子，走了。

小乞丐莫约八九岁的年纪，衣着破烂，身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张脸还算干净。眉极黑而浓，断尾，眼神执拗，接了秦艽的包子也没吃，定定的看了秦艽一眼，拿着包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镇子城西尽头往左转有一条小道，小道荒草丛生，尽头有一座庙，庙里供了一个女人。女人神像满是灰尘，看不出美不美，只衣服上花团锦簇。供案没有，大约不是被偷了就是被当柴烧了，从雕刻的极其繁复衣服和占地颇大的庙依稀可以看出当初还是盛极一时的。

庙的左侧有一个草堆，草堆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极瘦，看身形莫约十四五岁，侧着头，一动不动的，只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庙门，连咳嗽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小八出去找吃的，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拿着吃的跑了，还是被抓了。他到不是担心他，只是他要是不回来，他怕是真的会烂了臭了也没人管了。

小八就是个傻子，被他捡到的时候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站在街角一动不动，眼神茫然，说在等他娘。

十四没有娘，但他知道小八等不到他娘了。

“喂！”

十四踢了这呆愣愣的小傻子一脚。

“饿吗？”

小傻子不吭声，看着他手里的半个馒头吞了吞口水。

“接着。”

十四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丢给他，拍了拍手里的馒头渣。

天色惭晚，解决了晚饭的十四百无聊奈的看着这个傻小子。

此后半月，十四总能在街角看到他，无论刮风下雨，一直在，蠢到身后有屋檐都不知道躲雨，说怕她娘回来找不到他。

碰上心情好，十四就丢他半个馒头，总算这小傻子没有饿死。

“我娘不要我了。”屋檐下滴滴答答落着雨，小傻子总算知道挪地方躲雨了。

“嗯。”早就知道的事，十四可有可无的应着。

“你要我不？”

“……”

十四从来不打算养孩子，被这傻子直愣愣的看着，不由摸了摸鼻子。

“不要。”

“要不起。”

又指了指对面的包子铺，点心铺，“看到没，我吃的都是那里偷来的，指不定哪天就被打死了。”

小傻子听他说不要，茫然的眼神更茫然。

十四指了指对面，“我不要你，你可以自己去偷，生死由命！”

那天以后，街上的偷儿多了一个，庙里的草堆多了一个，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同。十四从没管小八什么，饿了不管，被打了不管，话都没多说几句。小八八岁，自己就喊他小八，他自个管自个喊十四，前年叫十三，明年就叫十五。

风很大，夹着冰珠，砸在破旧的门窗上啪啪作响，一阵弱小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小八回来了。

“十四，你吃！”小八脸上有伤，把两个馒头执着的塞到了十四手中。

惯常十四接过就开始吃，今天却鬼使神差的看了这小傻子一眼，发现这小子脸上带伤，又多看了一眼，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