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风道:“你可想好了。”
何贵仰天而望,并不答话。
白清风道:“何大叔,还是你了解他呀,他果然不肯说。”
一人道:“是呀,知子莫若父。”
一个老人在丁丁和丙子的搀扶下,缓缓从人群中走来。
何薇与何贵不约而同道:“爹爹……”何鸠也未死。其实,那夜何鸠只是差了气,大火燃起的时候,他刚刚苏醒,却见黑衣人正和自己的爱子同行走出,大气之下,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见到了丙子和丁丁。不过伤势过重,躺了天才度过危险期,之后三人一路乔装,两天前赶到济南。白清风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老庄主健在的消息。
何鸠气愤道:“逆子,你真想气死我吗?老子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伙同贼人毁了祖上基业?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好争取宽大处理。”
何贵见父亲死而复生,愧疚之下,跪下哭道:“孩儿一时胡涂,上了贼船,请父亲原谅。”五年前,他在醉春楼由名妓小敏介绍,认识了白人屠,做了乌龙帮的尊者。
上月无意间同小敏说了父亲救人之事,白人屠之后就找到他,要毁了卧龙庄,不过不杀他们父子三人,却要把何鸠与何薇囚禁,条件就是两个月后让他做乌衣楼主,他细细计较之下,欣然同意。可惜此番大势已去,他只好乖乖认罪。
何鸠道:“求我什么用?你犯的是死罪呀。”
何贵道:“孩儿没有参与谋反,都是白人屠和赵王密谋的。”
赵王骂道:“放屁,你胡说。”
何贵指着白雅尔道:“她是白人屠的妹妹,不信你们问她,我绝对没有说谎。”
白雅尔惨笑道:“赵王,是你害了我乌龙帮,我死不足惜,却也不能让你逍遥法外,你和我死了,我的父亲,哥哥,师兄弟们也就安全了。陛下,一切都是我和赵王合谋,与其他人无关,小女子愿以死谢罪。”话毕,正欲咬舌自尽,却被赵星彩点住穴道。
金威愤然道:“既然丙子和丁丁是乌衣楼的,那夜你为何对我说他俩有问题?”
白清风道:“我当时并未怀疑你,如此说,就是要你去找他俩,也好在一起商量对策。我如果直接说他们是乌衣楼的,岂不是又惹得你怀疑我的身份?因此我说的很隐晦,谁料你做贼心虚,根本没去找,这倒也好,如果你去找了,说不定会杀人灭口的。”
金威连道失算。
陛下道:“将赵王、白雅尔、金威、何贵等压下,明日公审。”
众人一片叫好。
白清风道:“众位好汉不远千里来到乌衣楼,理为上宾,快快请到客厅。”乌衣楼嫌疑尽释,众弟子欢快,立马分组领着众位江湖豪侠前去客厅。吴成和陆斌带着手下退出乌衣楼,十里外扎营,陛下和宰相则在乌衣楼歇息,与白清风等商议对赵王等的处理办法。
杨士奇道:“赵王金威必死,不死难以正王法。白雅尔必死,她若不死,赵王谋反的罪名就会有人怀疑。为了仁义,就定在明年秋后处斩,算是缓刑一年,让他们有忏悔的机会。至于何公子,罪行可大可小,可有可无。”
陛下点头道:“赵王乃朕叔,先帝在时,时常赞扬,我不忍害之,望众卿家保之。至于金威和白雅尔,杀之以堵悠悠众口。”
杨士奇道:“陛下圣明,以仁慈为本,臣明白了。”
陛下微微一笑。
白清风叹息一声,道:“我想去看看白姑娘。”
陛下点头应允,赵星彩道:“我也去。”白清风寒着脸道:“我一个人去。”赵星彩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坐下。
白清风来到关押白雅尔的房间,只见她畏缩在拐角处,形神甚是狼狈。不觉怜惜道:“白姑娘,我对不起你。”
白雅尔稍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我知道,我必然要死,我不死,赵王谋反的罪名就有人怀疑,你也不用自责,我根本就没想走,否则星彩妹妹也拦不住我。”
白清风过去扶起她,柔声道:“我没办法,赵王诬陷我的家人,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代你死。”
白雅尔眼睛一红,道:“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要我死不瞑目吗?”
白清风道:“不是,上天真会捉弄人,要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当日就不该抓你要挟他们。”白雅尔抽噎道:“我不后悔,与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虽然时时刻刻都想杀死你,却担心真的将你杀死,还好,你的命比较大。”
白清风道:“还有心情开玩笑?”白雅尔苦笑道:“反正要死了。”
白清风道:“其实,你不必死。”白雅尔摇头道:“怎么会?”白清风道:“我带你走,天涯海角,只要你不后悔?”白雅尔忽然放声大哭:“有你这句话,我死也值了,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留下,就是想再看看你。”白清风湿润着眼睛,拉住她,道:“我带你走,大不了亡命天涯。”白雅尔伏在他怀中,大哭不止。
良久之后,白雅尔道:“你带着我走了,就是对国家的不忠,对父母的不孝,我怎能让你背负不忠不孝的罪名过活?”
白清风伤心道:“可我真不舍得你死,我从没尝试着与一个女子千里相行,我第一次抓你是无奈,第二次则是有意呀,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白雅尔哭道:“你有大好前程,不能为我荒废,我在父亲仇恨的教导中长大,本不知道爱情,你给了我相亲相爱的美好,我死而无憾了。”两人相拥而泣。
白清风深吸一口气,道:“走,我定要带你走。”
白雅尔奋力推开他,道:“别逼我自杀,我绝不会跟你走的。”
白清风大叫一声,气的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次日,杨明奇主审赵王谋反一案,金威、白雅尔罪当论诛,秋后处斩。赵王虽然罪大恶极,但在靖难之役有功于朝廷,念在旧功,革去王爵,削职为民。何贵年幼不知轻重,受了蛊惑,念在最后悬崖勒马,指正金威等不轨行为,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乌龙帮乃乌合之众,希望乌衣楼领导群侠共击之。白清风破获奇案,封为三品带刀侍卫,后来有诗赞之曰:狡猾胜狐白清风,躬行谦逊立奇功。俊面白玉风流子,矫健如龙马行空。本卷完,请期待下卷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