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陆刚洗完澡出来就打了个喷嚏。
沈赟放下书抬头,撇了一眼沈陆,“感冒了?”
“可能是吧。”沈陆边拿着毛巾擦着头边回答。
沈陆是沈赟的哥哥,两人是异卵双胞胎,外貌不是很相同,但眉眼很相似。
“桌柜有包感冒药,我泡一杯给你。”沈赟性子有点家庭主妇的倾向。
沈陆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对面另一个正在玩手机的男人。
男人感受到注视,没有抬起头,依然盯着手机看。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有事?”
“璟哥,你是不是专门选在那小子不在的日子回校?”
“嗯”姜璟聿大方承认。沈陆沈赟不约而同冲姜璟聿竖起大拇指。
夏运宁就这么被话多的毛病嫌弃得彻彻底底。
“夏运宁要是知道他大哥这么嫌弃他,估计得心碎。”
姜璟聿,沈赟,沈陆,夏运宁四人一个宿舍,四人高中就认识,说来也巧,大学居然同一个学校就已经是缘分了,何况还同一个宿舍,只能感叹一句这该死的缘分。
姜璟聿高考一结束就被姜老爷子丢进军营摸爬滚打两年多,姜璟聿可能叛逆期迟来了还是怎样,一出来就转专业学医去了。
要知道姜家世代从军的,姜老爷子差点没把这个最看中的孙子打死。
姜璟聿现在大四,前段日子不知为何又被姜老爷子丢进军营折磨了三个月,说是去军医处历练,姜璟聿真是服了这个越活越幼稚的爷爷。
还别说,这三个月跟着姜老爷子的忘年交还学了不少东西。
如今他缺了许多学分,大三那年他几乎满课,今年也一样,今天早上刚报到就上了一天课。
不是他有多么期待毕业,姜璟聿觉得既然选了医,那他就得做到最好。
从小到大姜璟聿就是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人长得好看,还啥都会,各方面突出。
“放心,夏运宁要是就这点抗击能力,他就甭想认璟哥当哥。”沈赟泡好了感冒灵递给沈陆。
“你确定你哥这是感冒了就给他冲感冒灵了?”姜璟聿看了看沈陆,看不出对方有感冒的征兆,无非就是刚刚沈陆打了个喷嚏。
“他刚刚不是打喷嚏了么?”沈赟理所当然的说。
姜璟聿这才抬头看了沈赟一眼,嗯,这是个傻逼。“他就是单纯鼻子一痒。”
姜璟聿捞起衣服进去洗澡。
沈陆说“对,我鼻子痒。”
沈赟“你刚刚不是说你可能感冒了吗?”
沈陆“你是怀疑璟哥的学医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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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放学,胡邑和宿舍的人去距离宿舍较近的食堂吃饭,霍一诺和苏慕丹坐一边,胡邑和邱蓁坐一边,菜色相当明显的分两个派流。霍一诺那边是红一派,胡邑那边是青一派。
邱蓁练了一上午的舞蹈,此时相当累“狐狸,我发现我们就是找虐,每天和这两个肉食者共进午餐。”
胡邑夹起几粒米饭,“嗯,吃不着,看看也可以,如果不是这两货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着吃肉,我都成真正的尼姑子了。”
学舞蹈的女孩子气质都特别优雅出众,连吃饭都赏心悦目,引来旁边不少欣赏的目光,何况胡邑还是榜上校花。
这时有个男生上前“胡邑学妹你好啊,我是机械系的李子宋,我关注你很久了,能加下你的微信吗?”
胡邑咽下嘴里的饭,霍一诺几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学长,不知道狐狸这次又是怎样斩杀烂桃花的,不过这次搭讪的人长得还不错,方式也够直接。
胡邑抬头,微微笑着看李子宋,她那双眼睛很传神,像是能说话,李子宋看得突然觉得窘,再是自卑,外界传言舞蹈系的胡邑人送外号狐狸,清纯与妩媚糅合,又透着优雅淡然的气质,笑与不笑都透着一丝清冷,让人感觉到自卑,不敢接近。
“胡~胡邑学~妹?”
“学长,我的微信其实也没什么用,这么说吧,去年的添加信息我现在都没抽出空点同意呢。”
“啊?”李子宋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还有三分钟时间吃饭,上午我才被批评不勤奋练舞,实在没时间玩微信,这边也没座位了,您请便。”说完礼貌的点了下头。
李子宋摸摸鼻子走了。
另三人忍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狐狸,你这斩桃花的宝刀够锋利的啊。”邱蓁竖起大拇指。
“嗯,毕竟时常打磨。”胡邑语气淡淡的回,又夹了一棵青菜放进嘴里,味道淡的让胡邑差点没吐出来。
邱蓁霍一诺和苏慕丹听到这句像是炫耀般的话又看了狐狸的姿色都不得不佩服。
隔着一扇墙,也坐着两个人,正是沈赟和姜璟聿。
沈赟“我倒是好奇谁这么自恋啊,不过这拒绝人的理由够扯犊子的。”
姜璟聿吃着饭看着手机,但也点点头,似是没什么兴趣。沈陆刚和苏慕丹交往不久,还没来得及介绍给他们认识,就被教授拉着到校外实践活动去了,连吃饭都没时间。所以沈赟也不认识苏慕丹她们。
胡邑几人吃完饭了,就端着饭盆拿去剩饭处归置。
沈赟说有美女叫姜璟聿看,姜璟聿抬头时,只看得见胡邑她们的背影,当他看到胡邑的背影时,背脊明显一僵,太熟悉了。
“璟哥,看,那个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孩子了吗?超好看,气质够绝的。”
是啊,即使她穿着厚重的衣服,那背影还是如此熟悉,那个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女孩。
一定是她。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说着就端起餐具往归置处走,也不等沈赟的反应。
“饱了?你不是刚吃了几口吗?你不等我啊。”沈赟看着从未失态过的姜璟聿匆忙的背影,摸摸鼻子,这是遇着什么大事了吗?
沈赟也没再吃端起餐具跟上去。
姜璟聿走的很快,很快追上了胡邑她们,就差一步,却突然感到心慌和害怕,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他怕真的是她,他怕。
没一会儿胡邑她们就离开了食堂,姜璟聿还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不,如果她再次消失,他受不了,他反应过来,把餐具快速放好,刚想再去追,沈赟就出现在眼前。
“璟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姜璟聿看了沈赟一眼“我有事,你先回去宿舍。”
姜璟聿追出去时,很庆幸还看到胡邑,只是还剩她一个人,另三人不知去向,不过他只关心她。
姜璟聿跟在胡邑身后,他不知道她要去哪,只是无意识的跟着,那背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此时临近午休,校道上行人少,风吹起她的卷发,也吹痒他那颗跳动的心。
胡邑出了学校后门,往学校对面的公寓走去,今天星期五,下午没课,往常她都是没课就回这边休息。
公寓是她外公给她租的,本来她不要的,可是老人有时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在L市,时不时过来看看她,胡邑也就没再拒绝。
胡邑的父母在她上初中前都过世了,她一直跟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自然跟他们亲近。
本来霍一诺她们也时不时跟她出来玩,但霍一诺和苏慕丹下午有课,邱蓁下午有选修课,就没跟出来玩,胡邑就出来打扫打扫卫生。
最后姜璟聿看着她走进公寓里,因为他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他在楼下等了半天都不见胡邑出来,午休时间已经结束,想着她是L大的学生,又知道她在这里住,他便心情复杂的上课去了。
胡邑打扫干净屋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拖拖地擦擦桌子,然后她进屋睡了会儿。
等睁眼,已经三点半了。
拿出手机给外公打个电话,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
“邑儿呀,终于想起给外公打电话了啊。”硬朗的声音传来,胡邑心口一热。
“外公,我想你了。”
“哎哟喂,我的宝贝孙女儿哟,外公也想你了。”
“外婆呢?她在身边嘛?”
“在的在的,开了免提外婆听得见,外婆也想邑儿了,邑儿想不想外婆啊?”
“嗯,想的。”
“真是的,当初劝你不要跑那么远去读书,现在相见你一面都难。”
“外婆”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外公韩不遇说“我下个星期去看看我们邑儿?”
“外公外婆,我过得挺好的,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下个星期要拍摄系里的宣传片,可能没时间陪你们呢,很快清明放假了,我回去陪你们。,倒是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嗯,也好也好,我和外婆会照顾好自己,我们邑儿不用担心外公外婆。。”韩不遇顿了顿,还是说“邑儿呀,你是不是很多年没回去祭拜你父亲了?”
“是啊邑儿,他毕竟是你父亲。”
胡邑沉默了一下,声音平常“我想祭拜母亲,我很久没跟母亲说过话了。”
韩不遇和乔繁星怎会不知道胡邑的性子,虽然看着好说话,但她认定的事绝不轻易改变,何况她父亲这样对待她母亲,胡邑不肯回胡家也是可以理解的,胡家这么多年也没过问过。
两人也不逼她,只是碍于外人的言论,担心别人胡咧咧胡邑为人不知感恩,没良心,从不回胡家看望年老长辈们,更不曾回去祭拜亲生父亲。自家孙女他们不宠着谁宠,有韩家在,谁敢说一句胡邑的不是。
打完电话,胡邑坐在沙发上发呆,思绪飘远。
她对父亲没什么印象,其实小时候父亲还是疼她的,会带她玩玩具,看动画片,给她当马骑。
只是美好止于8岁前,她刚上三年级,父亲和母亲就开始经常吵架。
后来母亲离婚带着她回了韩家,五年级时,母亲回了趟胡家就再也没睁开眼过了,和父亲一起死于了车祸。
后来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阴谋,都是父亲的阴谋,只不过他没想到他居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母亲被外公带回韩家安葬,她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她就没再回去过胡家。
也许是恨吧,本来好好的家,因为她的父亲而变得如此不堪,她更无法接受一个打算杀掉自己妻子,她的妈妈的父亲。
她觉得这也太难以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人,还是自己的父亲,她一直都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过害怕不安,自闭或者像父亲一样衣冠禽兽,而是一直都是懂事的。
胡邑觉得,也许她和父亲一样,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