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照耀之下,普德拉城慢慢热闹起来,青石大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各色人等在大道上来来往往。他们大多做商人打扮,步履匆忙,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事。
这不像在约克城,人们走起路来都要轻松悠闲得多。
亚汉漫无目的向南走,左看看,右看看。
直到他被左边一条长街所吸引:青石铺就的街道中央种着一排梧桐树,片片金黄色的落叶躺在树下。
树的四周放置着休闲长椅,给人一种悠闲舒适的感觉。
街边店铺林立,看那些店门上的招牌,他知道这是一条专门经营首饰和服装的街道。
让他称奇的是,几乎每个店铺面街的墙上都装着一块硕大的透明玻璃。
他沿着店铺向下走。
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有人在店子里面忙碌:他们大多身穿裁剪得体的衣服,要么是在擦拭柜台上的灰尘,要么是在盘点货物。看来是在做着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并不是所有的店铺都是人类开的:
他看到有几家地精开的店子,里面每个人都是穿着白衬衣,外套黑色燕尾服,整个装扮给人一种庄重感。
他们一丝不苟的准备着,甚至还做着模拟彩排:玻璃窗内,一个地精在模拟着接待客人的礼仪,动作专业,神态亲和。
可即使如此,等他做完整个流程,另外一个在旁边观看的地精,就上前指出他神情和动作上的不足之处。
当他们看到亚汉在店外透过玻璃看他们时,均躬身致意。
他内心一时感慨,对地精的好感多了一分。看来,他们并不都是靠着投机和倒卖行为来赚取金币的。
他继续沿着店子向下走,还看到了一家不一样的首饰店,店内装饰风格充满了奇特的异域风情。
在店子里面,已经有人在玻璃窗里面街站立,仿佛已经开始招徕客人:
“祂”身着一件绛紫色的带帽斗篷,篷襟以金线裹边,而篷帽下面露出的淡蓝色的尖俏下巴和略带中性的嘴唇,表明了她雌性娜迦的身份。
虽然她整个身躯只露出了一小截,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亚汉被整条街的高端和奢华所震惊,也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快步走开,走到街角往右拐,想到下一条街去看看。
当他拐到下一条街的街头时,就再次被震撼到了——
那条街道中央有个大基台,上面站着一条体型硕大的斗牛铜像。
它在周围一群人的环绕下,是那么的显眼。
他快步上前,站在基座边,昂头看着这个巨大的东西:这是一头用青铜一体浇铸而成的斗牛像。它身长五米,高约三米。
牛身保持着冲刺的姿势,牛角上扬,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对手挑飞。
而雕像下的人们,神色各异,但都不像是正常人:
他们有的蹲在地上,神情焦虑;
有的三两人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小声交流着什么;
有两个身背橡木法杖的法师,蹲在街边的花坛边,每人都拿着一个小纸本,用鹅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然后隔了一小会,两人碰头,对着小本指指点点,像是争论着什么;
甚至人群中还有一位雄性娜迦法师。
他用绿色带蹼的大手,托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右手在球面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这是个什么地方?亚汉不解地看着这个建筑两扇大铜门上的“交易所”三个大字。
“都不正常,不宜久留,还是去广场看看吧。”他对自己说。
——————————————
广场给亚汉最初的印象,不是它如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和巨大的面积,也不是熙熙攘攘的行人,更不是广场四周树立的四根黑色大柱。
而是处在整个广场中央的,一座中年女性的半身雕像——她立在一个黑石基座之上,使得她与人同高。
整个雕像线条简洁而朴实。它描绘的是一个眼角挂泪,正在抬头看着天空的中年女性。
她的眼神里面包含着一种复杂情感。亚汉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又自顾地摇摇头,因为他猜不出,也理解不了这个雕像中蕴含的情感。
他把目光投在雕像的基座上,看到上面刻着一句话:“献给永远的卡桑德拉!”
“卡桑德拉,卡桑德拉。”亚汉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我只知道卡桑德拉之战,可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此时,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小孩走了过来,小孩手里还捧着一蓬洁白的百合花。
他们沿着喷泉间的通道走到雕像前,把小女孩放了下来。小孩颤颤巍巍地把手里的百合花放在了雕像的基座前。
亚汉正想迈步上前,循问那对夫妇关于卡桑德拉的事情。
突然间,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似乎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幅画。而周围熙攘的行人的动作好像都已经定格,他们被一动不动的定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那个雕像就像过来了一样,冲他微微一笑!
他心里一惊,使劲揉了揉双眼,再睁开眼睛时,一切回复如初。
行人在动,而那对夫妇抱着孩子已经渐行渐远。
他又摇了摇头,不确定刚才看到的景象是不是幻觉。
今天刚发生奇怪的事情,他不明白为何八号早上使用魔法阵,十三号才到普德拉,错失入学时间。可能是自己受到打击,精神有些恍惚,导致出现错觉。
不管了,想也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去南边看看吧,广场南边的那些房舍看起来有些拥挤、老旧和低矮,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一边漫步走上拱桥,一边看着桥下的河水。脚下的这条河自东边延伸过来,切着广场的南边奔流向西。
河水中穿梭着好几艘商船,都满载着货物。
船夫们在使力撑船,手中撑杆每一到底,船就向前划出好几米,而他们也只能趁着这点间隙畅快地呼吸几次,然后又开始下一次的撑杆。
有小船已经准备在河南边的码头靠岸,那里已经有壮硕粗糙的码工等在了那里,等船一靠住,就会跳上来接货。
“生活都不容易!”他心里叹道。
这条河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分界线,一桥南北,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北边,高楼耸立,整齐有序,道路整洁宽阔,树荫成片,就连林立的店铺,装修也可以称得上奢华;
而南边就一样了,不说码头边衣着粗糙的搬工,就连这些房舍,和北城比起来,也要拥挤、低矮和陈旧得多,简直比约克城好不了太多。
当他走到拱桥最高点的时候,就看到拱桥的下面,小河的南岸边,左右各有几块告示栏,
许多人就聚集在木栏的那一边。可他们在做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