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那家伙是个有实力的大佬,他排斥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使坏,离间我们和村民的关系,可为什么抓他呢?他点火是想警告我们,估计他也没想到,风势大了着起来了,但没造成任何损失,没人举报,没人控告,我觉得依法处理与实事求是必须结合起来,这样有利于工作,群众工作,是您这么要求的。”宋三元直挺挺的站着,义正言辞的着,但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队长,您知道就行,您常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猛的一拍车扶手,吓了司机一跳,直接来了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了。这子以前没这么多话,少言寡语的,一遇到这种原则性的问题,竟然来了这么一出。还给我扣了不的帽子。转念一想,他的没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细想想也不对,就这么把人放了,我们谁也没这么干过,我赶紧严肃的追问,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回答了一句,“队长,马上去土匪窝,等我回来汇报。”
行动的事都是大事,听口气他已经准备好了,我这队长不能临阵添乱,只能同意了。
车子继续朝前走,我心里一直琢磨着一句话,“依法办事与实事求是相结合……”把很多理论和接触过的案例放在一起,费劲心思的琢磨,硬是没想出他这话的意思来。
带着满满的希望到邻二医院门口,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哪叫个医院,就一个挂着医院标示的院子,门口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我真想叫队员们都来看看,把照片发给国内的亲友,提醒他们要好好珍惜生活,活在国内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一个胖胖的女院长听我们来了,主动出来迎接,握着我的手,简单的客气了两句,上来就直言不讳的提出了要求,“我们医院一直缺乏药品和医生,你们有多少药物,都给我们吧。”
对她的话,我只能保留想法,同时给与安慰,因为不相信这么大的医院缺医少药到了这种地步。进去之后,才发现,她的问题基本属实,就见走廊里站着坐着很多患者,反倒是看不到医生,满走廊散发着一股子不出的味道来。
“没有,没有的,周边几百个镇子、村子没有诊所和药店的,他们生了重病,都要到这里来诊治的,我们就一个医生……”我们在前面走着,后面的兼职队医老崔随口问起一个护士模样的女生,女生如实的介绍着。
尽管这样,我还是有怀疑,医院里穿白服的人不少,院子走廊很长,看样设施还可以,为什么硬件建设不行呢。
胖院长告诉我,他们有行政、护士、医师将近五十人,具备手术资格的大夫只有一个。每面对几百个甚至上千个患者,那个大夫从早上一直忙到傍晚。
“他叫爱德华,如果知道你们来了,一定很高心,你们简直就是上帝带来的福音。”女院长看向了走廊斜对面的一个地方。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高大的眼镜男,大步流星的跑着,顺手拨开了前面挡路的人,老远的就冲我们招手了。
这一刻,我有些诧异,有些费解,可事实就在眼前,爱德华医生长期独自为病患手术,整盼着有人来帮他。
和他攀谈完,我答应出去了大量药物,用于支援他们,可随后看到的一个场景,叫我终生难忘……
前面是个特殊病区。无论里面,还是我们的两边,都围着一些人,他们普遍身形干瘦,面无血色,眼睛里流露着不清的渴望。
“指挥官先生,这是我们最大的病区,是最缺医少药的地方,真的希望你们,全世界的人都来关注他们。”爱德华医生陪在旁边,话非常亲切,甚至带着些目的性的感觉。
“艾滋病?这地方真这么多啊,百闻不如一见啊。”身后,有个军医声了出来。
我们是警察中的特警,执勤巡逻,处置突发事件,每接触社会不少,平时倒是见过几个艾滋病患者。当然不包括那个副队长贾德森,但很少一下子见这么多。
这个病区被分成了很多单元,简单的隔离开,看不见什么设施和药品,患者只是待着,需要打针的才会躺在各自旁边的木床上。
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几百人。爱德华告诉我们,这地方除了市里,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医院,出了城,就等于出了有医疗保障的地区,人一旦生病、受伤,生命就没有了保障。
这里无论城里还是乡村,因为缺医少药每产生大量病患,加上当地环境恶劣,水质差等原因,艾滋病、疟疾、鼠疫患者较多,人均寿命只有50多岁。大量重症患者得不到有效药物治疗,只能靠消炎药、止痛片缓解痛苦。
“院长,爱德华,我知道了……”听了这么多,我强硬的心里慢慢变得起来,充盈着同情、自责、担忧,都不知道怎么出的这句话。
眼前,一堆中年女人中间有个扎着花辫的女人,她个头很高,身体强壮,微凸出颧骨的脸上透着几丝人生的坚强。她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孩。女孩太好看了,黑亮发光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有些松软的头发贴在头上,萌萌的目光,始终一副的笑脸。
“长官,长官,我们需要药品和食物……”和很多当地人一样,这些患者见到我们这些军警人员,伸出了长长的手,很是自然的讨要起来。
“队医,安排好了。”我目光再次从他们干瘦的面孔闪过,低着头,悄声安排给队医。
都我是个性格强硬的铁血队长,对对手经常使出雷霆手段,很少有人知道,面对这种弱势群体,经常心软心善,根本就强硬不起来。
因为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我们专门准备了很多食物,大量都是从国内带来的,带着中国人民浓浓爱意的礼物。因为我们没有权限使用总部配发的物品搞赠与。
可就这这时,那个发辫女人表现的和别人非常不一样,她抱着孩子凑到了跟前,话声音很大,却不失礼貌,“长官,你们喜欢她吗?您知道她出生的时候是什么颜色的嘛?”
因为工作原因,我们经常和当地人打交道,通过各种闲聊掌握当地很多情况,她这种情况自然是经常遇到,我顺嘴回答,“我猜应该是黑色的,她那么漂亮,你美丽善良,上帝给你送来了一个漂亮的使。”
“不,不,她出生时是白色的,像新鲜的牛奶那样的纯白,非常可爱,当时她的眼睛就是这么大,就像树上的葡萄粒,非常圆润。”见我猜错了,她并没有取笑,而是自豪的介绍起了自己的女儿。
“指挥官先生,她很聪明,问了一个外人很少知道的问题,事实上,黑肤色饶孩子刚出生时都是白色的,几后慢慢的变成了健康、黑亮的肤色。”爱德华在旁边给我们科普着。
我正纳闷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热情,甚至殷勤呢,她心疼的抱了抱孩子,慢慢的举向了我。
我想她肯定有什么事,或者与众不同的想法,这应该不是什么宗教,或者民俗类的做法了。果不其然,他很认真的,“您能收留这个孩子吗?让她跟着您,做您的孩子,或者其他什么家庭中的一员,哪怕什么都不是,等她长大后,给她一份工作就行,真的,上帝作证,我会信守送养承诺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普通话得并不好,带着山村话语的尾音,的很快,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是有钱人来了,就会把这个孩子送给人家。
我比队员们岁数大点,接受的苦难教育多,知道人不逼到份上,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日子苦点穷点,也绝对不会把心头肉送饶。
我脸上飘过了一丝重重的伤感,不忍心再看这个女人。爱德华在旁边叹气道,“各位,医院里有很多艾滋病患者,感染这种病有很多原因,目前没有管用的治疗办法,只能靠非常有限的药物维持,作为一名医生……”
他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忙碌的手术被打断了,在短暂的休息中想起了自己神圣的使命。使命再荣耀,职责再神圣,没有药物,没有人手,病患越来越多,医护人员想救死扶伤也往往无能为力。
“各位,你们应该参观下一个区域了,这里的情况不是很好。”胖院长见气氛有些尴尬,客气的催着我们,同时用管理者的目光看了眼发辫女人那边。
“先生,您带着她吧,给她取个好听的名字,叫和平怎么样?”我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身后是那个女人不甘心的声音,希望,无奈,渴求。
留下了部分赠送的食物、药品,坐在车上,我脑子里冒出了一句话“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转念一想,这个想法似乎不太贴切,只能用于警示世人珍惜和平生活环境,而非点评战乱期的人,那样有些不尊重。
正想着呢,我回头一看,见车里的队医他们一个个伤感的低着头,显然是在回忆病区的场景:包括哪些艾滋病人在内,那么多病人,很多病情严重,明知道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也只能在医院里等着盼着奇迹的出现。
尤其是那个女孩,漂亮,纯净,可爱,萌萌的眼睛……还有伟大的母爱,黑人母亲生出的宝宝是白色的,这一点我很惊奇,马上想到一个神圣的名词:母爱的伟大。
如果我今带走了那个女孩,处理起来会很麻烦,职责也不允许,但没带走她,把她留在一个病患母亲身边,我又是那么的自责。
忽然,车停在了路边,司机正掏出纸巾擦拭眼泪,我的队员大部分都是铁血柔情的伙子,知道他们肯定在伤心呢,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快餐面、袋装消炎药、火腿肠、火锅面、干肠红肠,都给那个叫和平的女孩,还有她的妈妈,你们有意见吗?”站在车旁,我遥望没有炊烟,但充满绿色希望的非洲树林,连想都没想,就把心里话了出来。
物资匮乏?我当然物资匮乏,从国内海运运来几集装箱物资,吃的用的都有,但我们还要度过七八个月的漫长时光,每这么多人用,再多的东西也难保证够用。
可此刻,这些统统的甩在了脑后,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帮助下那个女孩一家。我们出来的时候,大批病患已经云集到院子里散步去了,又到了午饭时间,估计他们会各自想办法,填饱肚子。
“队长,我带了几瓶饮料,还有我妈给我准备的饼干,没过期。”
“领导,这个平板,我也想……”
“队长,她眼睛真好看,我会永远记着她的,这个可怜的孩子……”
队员们七嘴八舌的感慨着,全都喜欢那个可怜的孩子。
“去吧,同志们,那个母亲不认识咱们,不知道咱们的名字,但知道咱们是中国人,是来自东方的大国,是对咱们的信任,拿出你们的东西,给我找到那个女孩。”我叹了口气,遥望医院方向,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叫队员们去找到那个女孩。
后来,他们在人群里找到了那对母女,把她们带到了一边,所有的东西统统的送给了她们,安慰他们要有信心,生活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们不能救那个女人,但至少能给她生活的勇气,叫她感受人间的温暖,还是来自一群维和队员的。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靠背上静静的想着,给一个人暂时的帮助容易,要帮助其彻底好起来,真就难以做到,但希望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芒,总能照亮一颗奋斗前行的心。
到了营区,一场特殊的会议正在等着我。我是队长,林锐是副队长,在队里他分管勤务和队伍管理,经常会视情组织一般性会议,进去时,无论从气氛还是他们脸色上都能看出来,很多问题已经讨论很长时间了,有些想法已经达成了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