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七章(1 / 1)扬风之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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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武阳侯在宫外求见。”殿外守门的宫人进来传话。

良修瑶有些难以自持地连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传进来。”

刚说完没等宫人反应,就立即起身往门外迎去,“算了,不用你了,下去吧。”

武阳侯候在殿门口刚一抬眼就看到良修瑶小跑过来,眼中立刻有了笑意。

可等人到了跟前唤爹爹时,又把脸绷上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国之母了,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的,成何体统。”

“知道了爹爹,女儿谨记教诲。”闻言,良修瑶连忙站直了,随意拨弄了几下方才有些乱了的衣裙,讨巧卖乖,“快随女儿进去吧。”

“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绿萼当即带着殿内几个侍奉宫女出去了。

等人尽数离去,老侯爷才叹了口气,关切道:“最近在宫中可还安好?”

“爹爹放心,女儿在宫里一切安好。”

良修瑶虽这么说,可自进宫来的数月里比之以前却是消瘦了好些,这全然瞒不过老侯爷的眼睛,想来近来并未有那么顺心。

老侯爷满是心疼地瞧着她,自知无法劝服她,也只得装作不知地应一声:“那就好。”

“你真的打算要去凉州了?”

“嗯。”良修瑶遂正色,重重点了点头。

“陛下知道此事吗?”

“陛下已经同意了,只要我能找到那个可以顶替的人。”

“哼,你胡闹,他也跟着你胡闹,这可不是什么消失,一个不小心可就是要掉脑袋的!”老侯爷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爹爹,女儿深知这件事有多危险,但我不得不去做,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呀,女儿是不可能放弃的,请相信你的女儿,我会保护好自己,一定完好无损的回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良修瑶神色坚定的说道,“求父亲助女儿一臂之力!”

“好了,既然皇上都容易了,我也没什么可说了,你呀,从小就这么固执,当年我不让你去北疆,不一样没拦住嘛。”

听到“北疆”二字,良修瑶神色一瞬落寞接着便迅速掩饰了过去:“谢过爹爹。”

武阳侯察觉到她神色有变,遂意识到方才口不择言,便立即不在此处多言,话锋一转道:“我这边倒真有个你可能需要的人。”

“真的吗?”闻言,良修瑶难掩喜色。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进宫之前出府那日遇见了谁?”

良修瑶沉思半响,才犹犹豫豫道:“王骁吗?他怎么会呢,他即不在京中,在朝中也未有一官半职,更何况他年纪也尚小,尚未开化,如何能胜任?”

看她一脸迷惑模样,老侯爷笑道:“傻孩子,为父说的那个人可并非王骁那孩子,是当初打他的人。”

这下良修瑶更难以置信了,“您说那个小纨绔?!”

“这你有所不知,那日你打了他之后,户部侍郎朗英就带着他到府上赔礼道歉来了,朗言修是朗家这一辈唯一的香火,被宠溺惯了,上面有祖母相护,因而养的十分任性,整日流连在烟花柳巷,朗英也管束不住他。”

“之后呢?”

老侯爷接着道:“那日朗英带着他来侯府道过歉之后,他爹对外称其回了本家思过,实则是瞒着家里人将这朗言修送到我军中历练去了,起初刚到军中那朗言修也是整日叫苦连天,嚷着要回去,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由不得他胡闹,没人会因为他是户部侍郎之子而迁就他,就这般在军中待了月余,与之前相比可算是脱胎换骨了,放他回去之后是彻底改邪归正,朗英更是高兴的常往府中送礼作为答谢。”

“竟还有这等好事?军中这般艰苦,想他也是吃足了苦头。”

想到这纨绔公子彻底得到了惩治,良修瑶不由喜上眉梢。

“是呀,确是一桩喜事。”老侯爷也随声感慨道。

“如今郎言修在这朝中也谋得了一官半职,户部侍郎在朝中一直属中立,外人并不之知晓其与侯府还有这一遭,所以陛下到时只消给他封了监察使,你替了他的身份去凉州便是再合适不过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是呀,他再合适不过了,父亲远见。”

她本以为此事是要费上一番功夫,没想到竟如此容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初的举手之劳,现在看来还真是无心插柳了。

最后的问题解决了,想来元烨再没什么借口横加阻拦了。

接下来,她便是得寻个机会告诉元烨这个好消息了。

……

其实甚至不用她特地知会,第二日元烨那边便已然得了消息。

“主子,昨日武阳侯到坤宁殿见过娘娘了。”

昭和殿里,林桉已然将昨日坤宁殿的事报给了元烨。

这也正是飞羽卫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他们无处不在,潜伏在任何一个你看不见也想不到的地方,令人难以提防。

闻言,元烨心中已然明了了,若是他没猜错那个被挑中的人恐怕就是户部侍郎之子朗言修了。

朗英携子秘密前去武阳侯府时,便被人盯上了,都是人精,武阳侯虽有勇有谋但却太过心软了些,府中收养的家仆不知有多少是来路不明的内鬼,佯作难民洒几滴泪便能在府上得份差事。

尽管身份低微,混迹在府里边缘,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但无论怎样消息都是灵通的,籍此向外传递些什么已然是足够的,尽管府中也有人在暗处盯着,但人多口杂总有顾不上的漏网之鱼,不过也好在有飞羽卫潜藏暗处,截了那几个传出去的消息,此事的风声才未能传到杨相的耳朵里。

后来郎言修便被送到了军中历练,对外所说的借口加上武阳侯的手段或许可以瞒过朝中大多数人的耳目,但终归逃不过飞羽卫的眼睛。

只是没想到这郎言修竟也是个可塑之材,之前可也是与当初的杨成栋并称为“京城四纨绔”呢,谁知这只在军中历练了一个月整个人便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仅身体上瘦削了许多,周身也没了终日留恋于烟花之地的浪荡之气,元烨犹记得第一次在前殿见到他时眼前一亮的惊喜,郎言修也正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人选。

不知此次他与她的选择能否不谋而合呢。

忽然,元烨耳朵一动,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想来那人的心情是不错的。

他朝下面的人看了一眼,林桉也早已听见了外面的声响,对上主子的眼色,便立刻心领神会,几个呼吸间就没了踪影。

下一秒,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嗒~嗒~嗒

“进来。”

元烨听着敲门声,无奈地喊了一声。

礼数周全的行为显得生分又客气。

“外面没有通报就放我进来了,没有打扰到你吧。”一张笑脸从门外探了进来。

“无事。”元烨脸上也扯起一丝笑意,尽管并不明显,但好在寥胜于无。

良修瑶细心的捕捉到了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心下只觉得今日他心情不错,她算是来对时候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瑶儿真是难得来看我一次。”

还没等她开口说正事,就被元烨冷不丁的一句揶揄堵的说不出来话来,心里一阵儿发虚。

她只得干笑两声地哄道:“陛下哪里话,臣妾这不是特地来看您了嘛。”

元烨本也没想刁难于她,方才不过一句玩笑逗弄她一下,看她一副讨好相,遂也顺了她的意了,“好了,你也不必哄我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听着呢。”

小心思一下就这样被当面戳破了,就是良修瑶再心宽的性格也人忍不住面上一红,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你要的人我找到了。”

“哦,是何人?”

“正是户部侍郎之子朗言修,他刚到朝中任职没有多少时日,且只是个小官,想来陛下对他不是很熟悉。”

果然是郎言修,不出他所料。

尽管如此,元烨还是装得好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即是新人,为何独独选中了他呢?”

“他与父亲颇具渊源,有能力当此大任,也是可信之人。”

在来昭和殿之前,良修瑶便思量再三,想好了说辞,有飞羽卫在,她想父亲与朗家父子的关系也是藏不住的,与其侥幸寻借口遮掩过去,不若自己先说出来,否则恐怕与皇帝之间会生出更大的嫌隙。

她也在赌,赌元烨对她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有别于那些被权力蒙住了眼睛的君主,能辩出身边的是非忠佞来。

这话倒是听得元烨一愣,他没想到良修瑶能如此坦诚,这等私下的联系无异于结党营私了,他原本本便做好了听她找些别的借口搪塞过去的准备,谁知竟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要么她是心思过于单纯蠢钝,要么她就是有足够审时度势的聪慧,对皇室的暗卫也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如此直截了当的坦白。

而以元烨对眼前人的了解,前者显然是没有可能的,至于后者倒是像她的性子。

但其实他心底最期待的莫过于她可以对自己交付全部的信任,尽管这样的可能性渺茫,但他依然愿意自欺欺人。

即便是一遍又一遍的互相试探又如何呢,他们之间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儿女情长,你来我往的都是权力的博弈。

他看着眼前的她,也不仅仅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还有她身后的一切,是南国三分之一的兵马,是守卫南国江山的壁垒。

“我信你。”他说。

“那就是同意了是吗?我可以去凉州了对吗?”

倘若不是顾及着自己的皇后形象,良修瑶此时一定会开心的转上几圈。

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显而易见的欣喜,元烨心情却是颇为苦涩,喜忧参半。

她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平安归来,短暂的重逢便要面临更久的分别,她如此固执不顾安危的前去还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思及此处,他心里便又泛起了一阵酸涩。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平时冷冷清清的宫中,都热闹起来了,宫殿外的围墙上都挂起了一排排的红灯笼,点上烛火,映在墙上,营造出难得的暖意。

半个月前,元烨便将万承打发去了凉州,才在朝上宣了这个旨意时,堂上众人气氛微妙。很显然,凉州那些掩攒事儿总是有几人心知肚明的,而这万承私下里与杨家相交甚密,其中关系自然不言而喻。只是有畏于强权,敢怒不敢言而已。

朝堂上,元烨正襟危坐,开口:“如此决断,众卿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杨相当先站了出来,高声道:“陛下圣明。”

躬身低头,撇了眼身后,身后众人便乌拉拉跪下一片,并连声的附和。

眼前之景,也正如元烨所料。

看样子万承的身份并没有暴露,至此,这盘棋局成功走了第一步棋。

只是今早这场朝堂大戏,有一人的反应却是令元烨眼前一亮了。

此人正是前不久他与良修瑶一同瞧上的人——朗言修。

他显然对万承前去凉州这件事颇为不满,在元烨询问众卿意见时,他有意要上前理论,却是被身旁同僚眼疾手快的制止住了。

小小动作,尽收眼底。

元烨有意无意地看向他,那边多半不是杨家一党,在这种时候仍然保持中立,不反对也不明确支持,只是郎言修身边都是在朝中任职有个一年半载的“老人”了,在这种情况下脸上并未表露出明显喜怒来,一个个低眉顺眼,也没有敢抬头看他的。倒是这朗言修一脸正气,毫不畏惧地盯着元烨,眼里仿佛冒着火一样,不加掩饰。

在他眼里,元烨就是个是非不分,昏庸无能的傀儡。

真是初出的牛犊不怕虎,这孩子在军中呆了一阵儿不仅耳濡目染的将士的血性,还沾染了一些耿直鲁莽,现在忽然进了朝堂,做个文官,还是压不住一身的火气,弯弯绕绕的心机是一点没学会,元烨瞧他有些无奈,真实可贵,但要是过于鲁莽,恐坏了大事。

那时,保险起见,朗言修本人还被蒙在鼓里没有告诉他,现在看来这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决定。

只怕要真告诉了他,会更容易露馅吧。

只能等时机成熟,再告知他了,待过了这个新年,万承到凉州打点妥当,平了灾情,让他们放松警惕,才好清查贪官污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最近除了凉州的事情,便再无大事了,武阳侯第二次请缨回北疆时,尽管杨相依然横加阻拦,但最终元烨也直接以遣万承去凉州赈灾的条件给摆平了,这两件事放一起可也算是一箭双雕了,这下杨德忠更加坚信了在凉州一事上,元烨就是迫于无奈才肯罢休的,毕竟在哪个君主眼中兵权多半是要重于民生的。

武阳侯此番一去,边关那边匈奴时不时挑起的小摩擦也通通被清扫干净,南疆边界太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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