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九章(1 / 1)瑾瑜0330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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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瑜原怕的也不是麻烦,此事在圣人这儿过了眼,日后行进起来便无需讲究许多。萧瑾瑜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将自己想借此进入政事堂的想法吞进了肚子里。倒不是她不愿和圣人商议,而是她觉得以圣人的心思,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回府之后,萧瑾瑜开始翻阅府中关于前朝后宫记事的书籍。平宁见状,明白萧瑾瑜是将自己的提议付诸行动了,她在心里又重新开始审视萧瑾瑜对至尊之位的执念了。

在萧瑾瑜第五次拒绝了平宁的邀约,并继续在纸上誊写她在书中所看到的职位时,平宁请来了陆守安。

陆守安安静的站在书案外侧,看着萧瑾瑜奋笔疾书。等她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时,陆守安冷笑一声:“臣终于明白陛下为何还未肯让殿下入朝堂了。”

听闻此言,萧瑾瑜动作一僵,可又迅速调整自己,抬起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蹙眉看向陆守安。

“我不知是应当感慨你事必躬亲,还是应当说你知人不任?”陆守安毫不犹疑地直视萧瑾瑜的目光。

“我……”萧瑾瑜张口,才发现自己因为过度劳累,嗓音有些喑哑。

“你都懂,你也知道此事若想办好,应当去寻礼部。你若是觉得礼部会有疏漏,也该令你手下的班子去查阅,写一份折子给你。”陆守安接着说:“你定然要用此事事关重大,应保密为之来当说辞。可知你雄心者,天下间不足十人,就算有心人奇怪此事,也断然不会与公主殿下议政相联系。”

萧瑾瑜被说中心思,面色有些难看。

“你就是觉着天下间除了你熟知的几人,其余人都是傻子。你虽把府中的择人权利放给了平宁,可你从未真正信任她的眼光,就算其中有你惊叹不已的人。”陆守安一丝颜面都没留给萧瑾瑜:“你也从未信任过陛下肯把至尊之位交给你。”

萧瑾瑜合上眼眸,压抑下她所有的情绪。

“是从何时开始如此的?”陆守安看着打扮明丽,却有些摇摇欲坠的少女,态度缓和了些。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四岁,连及笄的年岁都没到,他生气的从不是少女不信他,而是这么些年来,自己竟从未发现她的多疑。

萧瑾瑜听闻,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守安。她以为陆守安会生气,会发怒,会质问她,却从不想他竟然只关心她从何时开始不会对人交托信任的。

“让我猜猜看。”陆守安只温和一笑,接着说:“你回京前的事我不大清楚,但是初见你的时候,你可比如今大方许多,想来定然不是在广陵的事。”

“是姚氏回府之后。”萧瑾瑜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

“为何?”陆守安看着她,似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娘陪着他在广陵煎熬了十载,回京后的高位却依旧举步维艰。那人在京都呆了十载,却母凭子贵,依旧风光。我曾出言鸣不平,却只得了一句那是她该得的,可如今阿娘的局面也是她该得的吗?那什么又是我该得的,又是我不该肖想的?”萧瑾瑜发现自己说这话时只有平静了。

“阿瑾,只怕不止如此吧。你更多介意的是,圣人虽令你看一些折子,却从不肯让人知道你议政,而你的庶兄却都到了年纪,开始在朝堂中崭露头角。阿瑾,你急了。”陆守安依旧温声。

“为什么?”萧瑾瑜半晌才呐呐出声。

“天下间,众人皆赞我年少有为,唯殿下知我进退两难,祁昌铭记之。”陆守安保持着浅淡模样。

“得了吧,你还不如说我们境遇相同!”萧瑾瑜咧开唇角,陆守安好容易保持的温润模样也破功了。

“阿瑾,细细想来,圣人待你,先为父,后为君。待旁人都是先为君臣,后为父子。”陆守安就差没指着萧瑾瑜的鼻子说她要知足了。

“我其实都明白的。”萧瑾瑜鼻子一酸,泪珠便充盈整个眼眶:“我从不怀疑爹爹对我的慈父之心,可两相对比,总有些意难平。”

“阿瑾,你既自傲于你的聪明智慧,深觉自己的兄弟不及于你;可同时你又自卑于你的女子身份,觉得若为男儿,定不止于此。”陆守安一针见血,直直地往萧瑾瑜心上扎了一刀。

“我明白我这样是不对的,可每每见了那些人的惋惜神情,我……”萧瑾瑜努力为自己争辩。

“圣人和娘娘从未因你是女子而看轻你,而是对你委以重任;平宁乡君从未因你是女子而看轻于你,而是尽心辅佐于你;我也从未因你是女子而看轻你,从来对你知言皆尽,你又如何能因你是女子而自轻?”陆守安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他明白萧瑾瑜的付出努力,也知道她从未自轻自贱过。

“我从未自轻过,陆守安。”萧瑾瑜自两人熟识后第一次如此称呼陆守安:“我知我身为女子,旁人未必信服于我,所以我至今未敢懈怠,因为我输不起。我知此事为我之过,我会向阿意道歉,并采用正确的方式来处理此事,你也不必用这些话来激怒我。”

“对不起,阿瑾,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守安有些无措。

“那你说,你该怎么赔我才好?”萧瑾瑜心中拧着的弦捋直了,也就适当的给陆守安一个台阶。

“阿瑾想让我做什么赔偿?”陆守安摸出扇子,轻轻抵住自己修剪整齐的胡须。

“喏,写份折子,让我瞧瞧你是否对我知言皆尽。”萧瑾瑜将笔在笔洗中涮了涮,挂在镀了金的笔挂上,又将手上那本前朝记事递给陆守安,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笑的像只狐狸。

建章宫——

萧贤有些颓然地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身上织了金银丝的龙袍也像是明白主人家的心思,亦无精打采地垂落在地上。

元四等人早已隐在暗处,成了一道影子,再不能站在阳光之下。而如今能光明正大跟在圣人身边的,依旧是三思。

三思本想着殉了先帝,却又因为先帝临终前交给他的密旨,不得不继续在这宫中沉浮挣扎地活着。先帝大才,深知皇家与世家日后必定一战,又担忧萧贤心软,一味历练萧瑾瑜,经验不够,最终导致王朝覆灭。故而留旨,一旦因萧瑾瑜矫枉过度,令世家造反势大,王室衰微,便赐死萧瑾瑜,安抚世家,皇室再谋崛起。

然先帝一片慈爱之心,连被赐死的“萧瑾瑜”也准备好了,藏在西巷深处。

圣人放下奏折,轻轻叹气地声音打断了三思的缅怀,待回过神来,三思便听见今上略沙哑的声音:“三思啊,父皇是否也如朕一般,为子女心思辗转?”

“圣人,天下父母,无不为子女转侧。”三思恭恭敬敬道,心下却想到先帝因为历练今上,派人不断勾起代王的谋逆心思,今上初到广陵的几日,先帝每每到天亮方能入睡。后知晓今上遇刺,先帝震怒,险些将自己的儿子都杀光的场面,内心戚戚然。到底是天家无情,还是天家专情?

“若是儿女大了,不由父母呢?”圣人的衣袍似乎抬起了些许。

“奴才是个没根本的,子女的事儿奴才也说不大清楚。”三思陪着笑,心里明白今上是因为萧瑾瑜的事烦心,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不能仗着自己是先帝留下的老人,便拿乔,什么都要说上两句不是?

“罢了。”圣人摆摆手,也不强求三思说些什么。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闷闷地难受,自己的女儿竟然有小心思瞒着自己了。撇了撇嘴,圣人又想着怕不是有些作死的朝臣妄图派自家子孙勾搭阿瑾,阿瑾上了当,这才有了女儿心思吧?想到这儿,圣人手上的奏折便折起了一个角,起身就去了公主府。

府内,萧瑾瑜在石头凿刻的假山附近摆了一桌子平宁爱吃的饭菜,叫了平宁来为之前的事儿赔罪。二人正推杯换盏,互相吹捧之际,圣人来了。

二人微醺,萧瑾瑜见了圣人没行礼,像是在广陵时一般,拽住了圣人的小臂,拉着他坐在了桌前,然后也不管跟来的侍从多么吃惊,随意拿起公筷夹了炖的酥软的鸡肉,一根刺都没有的糖醋鱼,用小银盘盛了,端给圣人,声音软糯:“爹爹,今日这鸡肉和鱼很是好吃,您快多用些。”

平宁此时酒醒了七八分,见萧瑾瑜如此作为,心下替她捏了一把汗,虽说是亲父女,可那也是圣人啊!又见圣人脸上并无怒容,又堪堪放下了三四分心。

圣人本因为萧瑾瑜而起的几分不愉也在看她冲着自己撒娇而散去了,如她小时所熟识的一般,接过了筷子和盘子,挥手摆退了要试吃的内监,夹了一块儿入口,道:“阿瑾府上可是新进了厨子?”

“并未,只是这菜式寻常了些,爹爹来时甚少做。”萧瑾瑜酒量不大好,此时也是仗着自己喝了酒,才放肆了许多。

“听说这几日你把自己关在府中苦读?”早已有机灵的宫女装了一盘用精细的白面蒸的馒头来,也给圣人摆了上他来时用的碗筷。圣人却未动,只看着他的小女儿问。

“爹爹。”一提到这个,萧瑾瑜的嘴角就撇下去了,可怜巴巴地瞅着圣人,道:“爹爹,礼部欺负我,我命人去礼部让他们写一份前朝后宫官制呈上来,他们敷衍我,害得我只能把自己关在府里自己看书。”

圣人闻言,哭笑不得,道:“那就罚他们三日内呈上你要的东西,可好?”

看着萧瑾瑜委屈地点头,圣人心中有了新的计较,看来,让阿瑾上朝堂的事要提上日程了。自己本以为阿瑾还年轻,未经历太多,贸然议政恐有碍她的名声,却不成想,自己的女儿吩咐件事也要被推三阻四。

而知晓真相的平宁,脸色更是一言难尽。一顿饭后,圣人回了建章宫,萧瑾瑜任由宫人伺候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平宁则是辗转在贵妃榻上,仔细思量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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