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门。
湖泊廊桥上,薛冰琴独自坐亭中,静静看着湖面上层层叠叠的菊花。
看到她出来,原本热烈议论的坤门女修顿时闭嘴,蹑手蹑脚走开了。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无极宗的骄傲,但是所有人都怕她。
“谁?”
薛冰琴眼中锋芒犀利,饶有兴趣的问道。
湖畔几个女修争先恐后的回道:“比武场两个才子斗诗,朱子宦吟梅,李大鱼咏菊,满城尽带黄金甲。”
薛冰琴内心毫无波澜,天下才子众多,吟诗作赋者也多,连她也能做几首歪诗,引起一点点的天地反应,像这样大规模的联动反应,恐怕只有那些文坛大家才能做到。
从这方面来看,她着实没想到李大鱼有这能耐。
她大步走去,一步步走上天空,无极宗附属宗门竟然出了这样的天才,做为天下行走当然要看一看。
不出所料,山谷早已人满为患,其他十五座舞台全部中断比赛。
菊花仍在喷涌而出,因为李大鱼没有停止警惕,朱子宦也没有认输。
裁判道:“朱子宦,你愣着干嘛?还打不打?”
“打?”
朱子宦缓缓抬起头:“我配吗?”
李大鱼随即将气海真元沉下,菊花轰然消逝,如同一场梦。
“学生朱子宦,多谢道兄不杀之恩。”
朱子宦面无表情,摘冠、作揖,而后骄傲的离开。
文人身上的傲骨往往自卑之后激发出来的,朱子宦现在只想回家好好读书,下次,他要点亮一千颗文脉星!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所有无极宗弟子都来了,就连薛冰琴也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男修们无比眷恋,依依不舍。
虽然惊鸿一瞥就走了,但是薛冰琴出了名的冷傲,无极宗除了宗主交代的大事,其余她一概不关心。
她出现这里至少代表两件事,第一,她确实被李大鱼吸引了。第二,无极宗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才子。
但是此刻,她的出现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轰动。
现在大家的兴趣都在李大鱼身上。
文脉星君再世?
至少现在还不配,除非他能做出几首跟满城尽带黄金甲一样的诗句出来。
说实话,李大鱼也想就地证道,一次性把文脉星君的气运全部拽下来,好几次按捺住把唐诗三百首背诵一遍的冲动。
但是他怕文脉星全亮,把无极宗给烤熟了。
关键是为什么要把气运分给这群无极宗弟子?
回去老山城天天念一首,让街坊邻居集体强大起来不香吗。
李大鱼和朱子宦依次回到棚户区。
立刻,两伙人分别将两人围住。
朱子宦这边比较激进,有人上来一顿劈头盖脸:
“朱老弟,就这?就认输了?文人的脊梁骨被你夹在腚蛋沟里了?”
“干呐!你不是小诗仙吗?你不挺能叭叭吗?你不出过两本诗集吗?拿出来干啊!”
“他李大鱼万一就会这一首,你不是输的冤枉?”
“是啊朱兄,要不明日我做东,你俩再约一场?”
朱子宦不置一词,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李大鱼再作几首,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天上掉下来现成的气运,谁不想要?
但是有谁为他考虑过?刚才李大鱼要是一急眼,不得把他弄得菊花残满地伤?
而李大鱼那边则儒雅一些:
“所谓一鼓作气,扶摇直上,道兄何不乘胜追击,多吟几首,成就诗仙名声?”
“仙鹤祥瑞还未散去,老天都在等你诗兴大发。”
“不想千岛湾那边塞之地,能有李兄这样才华横溢之辈,实乃百姓之福。”
“李兄,要不再来一首?”
“文龙说不定还在天上看着,无极宗第一次有文脉神龙光顾,只要李兄让它落地,必定名扬天下。”
……
“李大鱼在我们心里就是第一名!”
“谁都别抢,我们乾门要了。”
“我们坎门要了!”
“我们坤门要了!”
“嗯?”
“啊?”
“他又不是女人,去了坤门给你们当台柱子?”
……
“总算知道天一阁为何宣读李大鱼的名字了。”
“那些说人家有关系走后门的,继续出来说啊?”
大家这才想起来,李大鱼也就凝元二层,也就是说,一个能登上天一阁金册的凝元修士,靠的不是家庭背景,也不是天降鸿运,而是深厚的文学底蕴?
李大鱼今天还有两场,下一场对手是慕思琪。
慕思琪就在他对面两百米坐着。
从他下场到现在,她一直瞪着大眼睛,溜溜的看着他。
她不想输,但她从来没经过这样的对手,一山谷的梅花她都傻眼了,更别说全城的菊花,而且如果明天李大鱼再念出其他奇奇怪怪的诗,她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可不想跟朱子宦一样,整个人被吓傻,手指头没动一下就输了。
这个李大鱼长这么丑,她实在下不去嘴,要不然过去撒个娇啥的,提前交流一个感情,说不定他会手下留情。
李大鱼发现这个姑娘一直瞅他,微微一笑,正想对她挥挥手,她却瞬间扭过头,仿佛受到羞辱一样,噘起嘴冷哼一声。
忽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
李大鱼一回头,韦啸宝那只大螃蟹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有事找你,跟我来。”
韦啸宝亲切的拉着他的手,不管他同不同意。
一直回到落剑湖,韦啸宝指了指小木屋,道:“里面有人等着你呢。”
李大鱼道:“我还要比赛呢,等我回来再说吧。”
他知道韦啸宝的作风,里面很可能是昨晚那个女修,她本来是找李大鱼的,结果三言两语和韦啸宝勾搭上了。
也许因为这个,韦啸宝这位外事长老才如此不辞辛劳,把他从比武场拽到这里。
李大鱼实在不想搭理,不管这女修所为何来,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一点也没兴趣接触。
“比赛有什么意思,先进去。”
“不去。”
韦啸宝一愣:“你比赛为了什么?”
“拿第一。”
“拿第一为了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
韦啸宝示意他稍安勿躁:“不就是为了见大长老吗?他就在这里等你。”
李大鱼嫌弃的瞥他一眼:“那你不早说!”
他打起帘子,走进木屋。
只见案几后坐着个一脸正气的老人,但是一条眉毛黑,一条眉毛白,给他这张正派脸增添了几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