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了,余沫意和周静莞谁也没有提吃晚饭的事儿,还是各自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
余沫意放下笔从书立后探出头。
“周静莞,周静莞?”
周静莞明显是陷进了一道题里面,余沫意连着叫了好几声,最后都要不耐烦了,她才缓缓直起身子给了余沫意一个背影。
“吃饭吗?”
周静莞扭头微皱眉头看着余沫意:
“我不吃了,我中午好像吃多了,不饿,你自己去吃吧。”
余沫意朝周静莞点了点头,也垮下来身子。
她也不想吃,今天不知怎么,特别力不从心,只想睡觉。
正心神不宁着呢,前排常杰旭扭过来拍了拍林媛的书立。
“林媛,媛媛,今晚吃什么呀?我给你带。”
林媛头也没抬翻了个白眼,而后身子一扭一扭的调整了个坐姿,一脸不耐烦:
“不吃。”
常杰旭完全无视了林媛这一脸吃了那什么的表情,一脸深情又宠溺的样子把余沫意这个旁观者搞的浑身鸡皮疙瘩。
“不行的宝贝,你贫血,不能不吃饭。”
“哎呀,啰嗦死了,说不吃就不吃,你快去买饭吧,别烦我。”
常杰旭拿着饭卡走了。
余沫意悄悄的向右挪了挪,离林媛又远了一点点。
……
珍妮还没有醒过来,胡鹏飞却是在内心极度疲乏之中打了两个盹儿。
他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好你个王八羔子啊,你就是个孙子你!什么玩意儿啊你?”
林乐乐泛红的双眼中透露着疲惫与担忧,看见困得一颠一颠的胡鹏飞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
胡鹏飞被打得清醒过来,提拉着林乐乐的衣领向后一拽直接把他摁在医院走廊的墙上。
“好你个胡鹏飞,你还敢还手?”
林乐乐气急败坏地反抗,可他根本挣不过胡鹏飞,只得对他拳打脚踢一通比划。
……
病房里,两个挂了彩的人并肩坐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胡鹏飞,林乐乐,还有安详躺在病床上的李珍妮。
“噗嗤”一声,林乐乐笑了出来。
胡鹏飞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有病?”
“飞哥,你记不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打架还是在初中的时候?”
灯光温顺地趴在李珍妮的被子上,两兄弟的肩上,还有窗台的水仙花上。
……
“你为什么不给我带一个有馅儿的饼?”
林媛看着手里的南瓜饼气急败坏地朝常杰旭吼道。
“那,那,你也没给我交代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呀宝贝。”
“不给你说你就不知道了?吃屎去吧,扭过去!”
常杰旭求原谅无果后可怜兮兮地转了回去,林媛则正了正身子开始一点一点品尝她手里的南瓜饼。
余沫意直想冒冷汗给她看,这都什么人呐,不是自己说不吃晚饭的吗?这就是天王老子也顶不住呀……
晚上第二节晚自习,让周静莞失望了,胡鹏飞还是没有出现。
确实,也让余沫意失望了。
因为,没有了任课老师,班主任还在隔壁上课,根本没人管得住薛薛。
“余沫意你说,我为什么就不招人喜欢呢?”
“你说我应该怎么才能和大家搞好关系呢?”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
……
还打算把生物典型遗传题再过一遍的余沫意只得放下手中还未活动筋骨的笔给薛薛分析她的人生大事,还得提防着神出鬼没的值班老师。
心累,终于熬到一节课结束。
“余沫意。”
余沫意抬头,只见周静莞看着她四指屈起,大拇指朝门外指了指,同时做出口型“出去吧?”。
余沫意飞速点点头,抱着脱离苦海的愉悦心情飞奔向了她的小莞莞。
在教室里闷得久了,余沫意的脸隐隐泛着片片红晕,站在走廊上被教室透出来的光映着像小酌醉酒了一般。
她闭上眼把脸贴在冰冰凉的栏杆上降着温,听周静莞在旁边和邻班的同学说话,却突然有个人扯了扯她的后衣领。
“栏杆上脏啊小兄弟。”
等余沫意直起身寻找那人身影时,却发现走廊上人来人往,夜色捂住了答案的影子。
……
“我最近颓的很。”
郑浩然说着挠了挠头。
“你怎么回事儿呀,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跟我说说。”
夜晚的风把女孩说的话吹得支离破碎,只有段段轻飘飘的音色钻进了余沫意的耳朵里。
真是,好温柔的声音……
郑浩然和隔壁班的女生同一个姿势趴在栏杆上彼此臂膀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余沫意缓缓扭过头抬头望了望月亮,又看了看周静莞,轻轻叹了口气。
“大狗莞,我先进去了……”
一如既往,第三节课,林照雪坐镇,自习课又过得飞快。
十点过后,除了女生宿舍值班老师轻轻悄悄但又露出马脚的高跟鞋声,一切骚动都被封印在了夜色之中。
周静莞又伸着个小脑袋探进余沫意的遮光帘里。
理得好好的遮光帘突然被周静莞的头搅得晃动起来,灯光随着遮光帘的摆动忽闪忽闪地向外透射着。
说时迟那时快,周静莞手脚并用一下窜进来,然后迅速两手摁住了遮光帘。
可不能再被值班老师发现了!
这下,只剩下一丝丝灯光从床底溜出去,与月色混为一体。
一只小手把一张大大的作文纸摊在余沫意的化学资料上。
余沫意抬头看了看周静莞。
她五官都快搅在一块儿了。
余沫意低声问道:
“他怎么又开始了?”
周静莞耸耸肩表示无语。
不用问了,大作文纸必然是孙柏峥的标配。
余沫意实在是不想看他那么多修饰词和网上抄的酸句。一目十行看了个大概。
周静莞戳了戳余沫意的胳膊:
“别学了,别学了,跟我说会儿话嘛。”
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把余沫意眨得又无奈又想笑。
什么办法呢,自己选的傻玩意儿,自己宠着呗。
而且,本来她今天也学不进去了。
两个人缠在一块儿钻进被子里,面对面躺在这不到一米宽的床上,为了不让声音散出去,还蒙上了头。
“余沫意,说实话我挺佩服韩俊航的,我特羡慕你。”
余沫意闭着眼睛扯了扯嘴角:
“确实,他从来都不会打扰我,不像孙柏峥,整天缠着你。”
“你说我怎么办呐,碰见个这样的人。我一开始怕伤了朋友感情,还说话比较委婉,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我就狠下心拒绝他那么多次……”
……
“诶,余沫意,你有没有在听?”
余沫意用头蹭了蹭周静莞的肩。她并不困,就是乏的厉害。
“在听在听,你继续。”
“结果他天天神经兮兮不说,还阴晴不定,死缠烂打,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今天又跟我写纸条说以后想娶的只有我一个。你都不敢相信我们两个昨天还在吵架……”
余沫意长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种事儿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可能比周静莞更加无助。
……
十二点之前,各个床上陆陆续续穿来悉悉索索关灯、收拾东西的声音。
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余沫意和周静莞还在对床夜语。
周静莞向余沫意靠了靠,贴在她身上,又突然挪开了一些,拍了拍余沫意。
“诶,你身上咋这么热?你不会又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