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不置可否，并没有理会叫嚷的乔宏荣。

他敷衍地说：“你再等上几日，圣上明察秋毫，定不会亏待你的。”

“而且，你这些年来做过的那些肮脏事，要不是鹰卫替你遮掩着，你这流杯万福山庄庄主还能有这般德高望重的名声？”姜堰不耐烦地威胁乔宏荣，眼神锐利，“做人不能太贪，不然你怕是小命不保。”

在他心里乔宏荣就是一条狗，理所应当地要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二人谈得剑拔弩张，都认为自身最大的威胁就是对方，注意力集中于对方身上，再加上武功远不及无双剑客，所以并未察觉在窗外偷听的何繁。

乔宏荣面上笑嘻嘻，心里早就问候了姜堰的祖宗十八代。拽什么拽，姜家二公子还不是得乖乖为那修仙皇帝卖命。

估摸着毒药发作的时间差不多了，乔宏荣也受够了姜堰自以为是的烂脾气。

他慢慢卸下脸上常年佩戴的独家定制微笑面具，眼神有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语气豪橫：“姜大人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姜堰察觉乔宏荣的语气不对劲，刚想出声嘲讽，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论是反应还是动作都迟钝了很多。

“乔宏荣，你干了什么？”姜堰知道事情怕是出现了自己没有料到的变故，用疑问的语气问道，面上不显。

“姜大人怎么了这是？你问我？我没干什么，我哪敢对高贵的姜大人干些什么，只是为这场密会添加一些小小的佐料而已。”乔宏荣欣赏着姜堰出现一丝裂缝的神情，嘴唇忍不住上翘。

“我也只是……往香炉里加了点红狐散而已。”乔宏荣笑着说。

红狐散，江湖上使人闻风丧胆的一种毒药，中毒人如若中毒后一个时辰之内还未服用解药，身体会慢慢失去知觉，五感衰退，意识依然清醒，相当于活生生忍受着肝脏俱裂的痛楚而死。

如若先服下解药后再吸入此毒，便无甚大碍，但若毫无防备地吸下去，此毒是真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来被列为禁药，没想到却再次出现在乔宏荣的手中。

姜堰眉头皱起，努力靠自己的意志试图抵抗这种江湖恶名在外的迷药，他挣扎着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一直清楚我在做什么。”乔宏荣回答。

何繁看不惯他这副豪橫的模样，推开木门，房中二人一个坐着一个倒下的都纷纷看过来。

乔宏荣欲言又止，看到何繁就想说话。

何繁深刻地知道反派一般都是死于磨磨唧唧和话多，她二话不说上前去就是一剑。

出剑的姿势潇洒写意，深得无双剑客与镇西将军的真传。

对，没错。就是一剑解决了战斗，乔宏荣被刺中腹部，生死未明，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何繁蹲在姜堰面前，直直地盯着他。

他被毒药折磨得面目扭曲，死去活来，看到何繁出现有一瞬间瞳孔增大，显然很是惊讶，还夹杂了些别的感情。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苦涩。

“你……怎么在这？”

何繁没有回答他，转移视线看向手中的龙泉剑，还是把剑收了回去。

“我来杀人。”何繁说。

“你也要杀我吗？”

“我不知道。”何繁嘴上说着，随手拍了一道浑厚内力帮他吊住性命。

“看来你不想杀我。”姜堰说。

“你先在这待着，我去找找解药。”何繁说完，转头面对在地上捂着肚子匍匐的乔宏荣。

“乔庄主。”

“我，我认识你吗？”乔宏荣疼得冷汗连连，吃力地抬头看向何繁的容貌。

“乔庄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一个叫檀郎的人？”

何繁紧紧盯着他。

“谁？檀郎？坊间怡红院的那个小倌儿？”

让乔宏荣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努力回忆被自己玩弄过的小倌儿实在是难为他了。

他本性好淫，男女通吃，但凡卞城模样好的男女大多都遭到他的毒手，成千上万不至于，百八十个总是有的。

现在还能想起来檀郎这号人物，主要还是那天雨巷中的滋味太过销魂，那小倌儿真真是一个绝色，人间罕见，乔宏荣还想着过几日再去一回，没想到被英雄宴的事耽搁了。

“那天玩的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乔宏荣忍着疼痛，压下耐性尽力委婉地说，“都是乔某的错，如若哪里冒犯了女侠，还请见谅。”

“檀郎被你弄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觉得我会轻易饶了你？”何繁反问，内力绕上指尖，蕴含着巨大能量，可断金玉的手就捏着他的手腕。

何繁手下一用力，传来令人牙疼的“咔擦”一声，乔宏荣的腕骨应声而断，另一只手再也捂不住腹部汹涌而出的鲜血，疼得直发抖。

乔宏荣看着何繁狠厉的眼神，深知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咬牙切齿地说：“……明明知道香炉里放了红狐散，你还敢进来……就，就算杀了我你也活不长了，毒素估计早就蔓延于你们俩的全身静脉之中……”

“……解药所在的地方只有我……我知道，今天你们俩就当一对亡命鸳鸯吧，哈哈哈哈……”乔宏荣疯疯癫癫地笑着说。

何繁不为所动，捏碎了他另一只腕骨。

“哈，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小倌儿吗？那天可不止我一个人尝过他的滋味，那滋味儿……可真真是销魂，那兔爷儿哭起来硬是不喊出声的小模样可真是倔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我们哥几个恨不得好好疼爱他……”乔宏荣扮做一副回味享受的模样，笑容逐渐扩大。

何繁耳边听得这些污言秽语，杀心越来越重。

没等他说完，何繁直接把他的脖子捏碎了。

好了，这下红狐散的解药找不到，姜堰就要完了。

何繁因为在进来之前就听到乔宏荣说香炉的麝香有问题，于是屏蔽了嗅觉，并没有吸进红狐散。

反倒是姜堰，何繁叹了口气，认命地搜起乔宏荣的尸体，希望能找出解药。

这解药总不会不翼而飞，仔细找找应该能够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