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您有何吩咐？”沈晚秋笑意盈盈，眼底却是冷清一片。

夜风微凉，透过书房的窗户直向沈晚秋吹来，肩上发丝微微起伏，笑意渐失。

男人没说话，只是背对着沈晚秋，她有些不耐烦，大步向他走去，突然脚步停顿。

沈晚秋看着墙上有些愣神，这女子，好美，不似上京城里任何一位女子，她是热情的、洒脱的，那种自信的神情更是沈晚秋不曾拥有的。

她移开眼神不再看那女子，扯起嘴角，阴阳怪气地说：“国师大人怎么不说话？大人已经没闲到喊妾身过来是为了赏画。”

起风了，窗户被刮得咯吱响，桌上的纸张被风吹起，男人依旧不说话，沈晚秋站不住了，心里只觉宇文泽莫名其妙，转身就要走。

“画上的女人好看吗？”后来传来男人的声音，沈晚秋顿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当然好看。”

音落，男人终于回过身看她，“所以，你叫我来到底是做什么的？”沈晚秋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不要让自己忍不住骂他。

“你今天出去了？”

沈晚秋怒极反笑，这不是明摆着吗？这样玩她有意思吗？“管家没有告诉大人吗？国师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何必明知故问？宇文泽心里这样问自己。

低哼一声，一手压住即将飞走的纸张，“夫人的日子过得倒是悠闲啊，不担心沈大将军了？”

沈晚秋真是要抓狂了，宇文泽是脑子有病吗？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不好吗？爹爹在西部好好的，他竟然还拿爹爹压她！

“你有病吗？”心里这样想，嘴上确实也这么说了。

宇文泽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神情已经变得轻蔑：“堂堂国师夫人，天天出去抛头露面，竟然还口无遮拦，真是让人笑话！”

敢情这会儿喊她来就是来吵架的？沈晚秋冷哼，双眸直视男人，“妾身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难道国师大人还没有认清妾身的真面目？那可真是让大人失望了呢，是妾身的错。”

伶牙俐齿。

宇文泽心里泛起一股烦躁，他也不明白今晚喊她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一看到她阴阳怪气的模样，更是莫名恼火，他或许真的病了。

“大人若是看妾身不顺眼，日后自是不在大人面前讨嫌，大人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再多看一眼画上的女人：“想必像大人这般的人，只有她能入得了您的眼，大人事务繁重不便打搅，妾身先告退了。”

风吹起衣袖，掀起一阵涟漪。

宇文泽只觉眼前掠过一阵风，再看过去，沈晚秋人已经不在那了。

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漠，是啊，像她那样的女人，用得着自己关心？

“卫程。”

卫程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宇文泽面前，“属下在，主上有何吩咐？”

“把罗英送回基地。”一松手，纸张尽数飞起，散落在地上。

“啊？”这才几天…卫程一脸茫然。

“听不懂吗？”宇文泽压低声音，什么时候连卫程都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了？

卫程连忙低下头，“属下领命。”一阵黑影，卫程去了沈晚秋的院子。

“嘭”一个茶杯在卫程脚边爆开，碎片划过长靴，竟割开一个口子。

沈晚秋坐在主位上，笑容怪异，“这是宇文泽说的？”

一滴汗从卫程的下颌掉落在地上，晚秋气场太过强大，他不敢不答：“是，夫人。”

“呵呵，”沈晚秋笑出声，“冬雪，去帮罗英收拾东西。”

冬雪一脸错愕，罗英都快急死了，她和晚秋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任务结束了呢！她使劲给冬雪使眼色，冬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姑娘都已经发话了，那就只好委屈罗英。

罗英心急，只得先跟着冬雪去偏房。霎时间，厅里只剩沈晚秋和卫程二人，卫程跪在地上，腿已经僵了，可沈晚秋丝毫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卫程心里苦，明明自己只是个传话的，却要受这么大的苦，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突然也好想回基地啊……

“晚秋…”罗英背着包袱，不舍地拉起沈晚秋的手。

她抚上罗英的手，狠厉的神情褪去也是对罗英的不舍，“你主子发话，我不过一弱女子，不敢不从。”

虽然只有几天，但她真的很喜欢罗英这个人，与冬雪不同，罗英性子大大咧咧，却也细腻如丝，她能感受到沈晚秋情绪的变化，甚至随便一个动作她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几日却也亲如老友，大概说的就是罗英吧。

沈晚秋有时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罗英这样的人，不拘于世俗，面对亲近的人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别人的看法对她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就好像…书房那副画上的女子一般。至少这一点，沈晚秋就没办法做到。

罗英叹气，她也清楚，主子既然让她回去，那她就必须要回去，“那我有空再来看你。”

沈晚秋点头，就让冬雪送罗英出门，跪在地上的卫程这才如释重负，右腿已经麻木，站起来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沈晚秋瞥他一眼，神色不变。

夜色渐深，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辰，院子里静悄悄的，冬雪也不知道跑去哪忙了，沈晚秋突然感到了孤独。

就像是每每深夜，自己在房间里等待一个明知道不会来的人，那种感觉，她刻骨难忘。

往日这个时辰，院子里必充满了罗英爽朗的笑声，可今日，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吹灭了烛灯，沈晚秋仍坐在那个位置，喝着已经冷掉的茶水，冷意入腹，竟觉得是暖的。夜色里，唯有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她生气了？”宇文泽揉着发胀的眉心，不轻易地问。

卫程吞下口水，“夫人砸了一个杯子。”

猛地睁开双眼，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未动，“她吃饭了吗？”

“好像没有。”

宇文泽摆摆手，示意卫程退下。

该怎么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