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犹豫了一下,方雁南选择措辞,艰难地问道:“早就去别处住了吗?”
“我倒是想搬,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啊。”
徐曼丽叹了口气,又道:“我这么弱小无助,乖萌又可爱,若大的城市,除了你,竟然再无人收养我,真是令人伤心啊!”
说完,徐曼丽又想到什么,杏眼一翻,瞪着方雁南,抬起一只小胖脚就去踢她,“屁,现在连你也不收留我了。哼!”
徐曼丽翻了个身,后背冲着方雁南。
过去,他们二人虽然分开租房,但各有对方的房门钥匙,互相串门留宿,那是常有的事。
自从方雁南一年前失忆,徐曼丽陪住了一段时间,搬出去之后,方雁南再没让她留宿过。
理由是她神经衰弱,旁边有人她睡不着。
方雁南睫毛闪了闪,面色隐晦不明,不与她继续斗嘴,去厨房先将鸡汤煲上,鱼洗好腌上,开始准备素菜的时候,徐曼丽睡醒了,跑来帮忙。
两人边聊天边干活,如果不是天冷关着窗,那欢笑声能飘到很远之外去。
“哦,对了,雁南,你还记得漫时光咖啡馆的林老板吗?”
“嗯?”方雁南拿了只鸡蛋,在碗边磕了一下,把蛋打进碗里,蛋壳丢进垃圾桶。
应该是记得呢,还是不记得,她一时有些拿不准,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之后,边打鸡蛋边等徐曼丽接着往下说。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坐在老郑的咖啡馆里,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看着像是来给老郑介绍女朋友的。那女孩你也见过,就是他店里那个。”
“啪!”
一声脆响,方雁南端在手上的瓷碗,摔碎在了地上。
徐曼丽回过头时,方雁南手里拿着打鸡蛋用的筷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手滑了一下。不过好兆头呢,岁岁平安。”
徐曼丽嘴里也念了一句“岁岁平安”,看着方雁南蹲下去,将手里的筷子扔进垃圾桶,再将碎瓷片一一捡起也丢进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手滑摔了碗,扔筷子干嘛?确定不是心乱了?
方雁南去卫生间拿拖把,将地上的蛋液拖干净,一抬头,见徐曼丽仍瞪着她发呆。
又气又笑地在她头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西红柿的皮都快被你给搓烂了。”那自自然然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徐曼丽刚才有说些什么。
一直到吃完饭离开前,徐曼丽又话里有话地试探了几回,想探探方雁南到底对郑逸南还有没有情意在。
然而她一无所获。
农历腊月二十九日这天,方雁南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一双白靴子,素雅如兰地推开咖啡馆的门,坐到沙发里,哈着气搓手。
郑逸南冲了杯热巧克力,端过来递给她。
方雁南接过来捧在手上,边吹边喝。
她好像越来越怕冷了,从家里到咖啡馆,不过百十米,竟冻得她缓了好一会,身上才暖和过来。
郑逸南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方雁南。
一个多月未见,她比之前更清瘦了,虽然今天特意化了妆,却仍遮不住黑眼圈。
她的眼睛好像也比以前更怕光线了,不时地就微眯一会,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做皂又没有防护,灼伤了眼。
方雁南也淡淡地瞥了一眼郑逸南。
两人视线相遇,像两只相向而行的船,轻轻一触,立即同时迅速划开,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激荡的波纹。
这一个多月里,郑逸南也没好过到哪去,面容忧郁孤寂,目光中,是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消沉,只在看到方雁南之后,又亮起些许光泽。
他们各自被时光的刃在心头划了一刀,滴滴淌着血。
他的心是被她伤的。
而她的心,又是为谁而自戕。
“郑老板不回家过年吗?”方雁南低着头,把视线落进手里端着的热巧克力上。
“嗯,和家里说了,留在这过年。”
郑逸南望了一眼方雁南,她用冷淡的表情筑起一道墙,让他话到嘴边,生生把“陪你”二字吞了回去。
这也是郑家二老的意思,希望他过年时能留在这边照顾方雁南。
“曼曼是坐明天上午的动车吧?你去送她?”
“嗯,她说有人送,不用我过去了。”
“杨旭荣吗?”
方雁南漫不经心地,视线从郑逸南的脸上飘过。
郑逸南愣了一下:“她没说。”
徐曼丽和杨旭荣彻底分手的事,方雁南失忆后也仍是知道的。
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问?
郑逸南看向方雁南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探询之意。
然而方雁南却已把视线瞥向窗外。
从她坐的位置,可以看到小区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后备箱开着,一个顺丰小哥边打电话,边弯着腰在车厢里翻找包裹。
不是她最早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哥。
那个小哥好像有两年多没见到了。
算起来,是在她认识那个人不久之后,那个小哥就换了片区。
前阵翻看朋友圈,见到那个小哥发的结婚电子喜柬,方雁南还发了一个二百元的红包。
他回了条私信:“谢谢!也祝你和郑先生幸福美满!”
说起来,也就是几天前的事,然而收到私信时的心情,对于方雁南来说,却似乎已遥不可触。
咖啡馆里流淌着很怀旧的民谣。
hearherizzlefherain
我听到毛毛细雨的声音
ikeaeryifalls
就像掉落的一个梦
fanarninuing
轻轻地暖暖下个不停
nkissyuhenyusaryuray
吻你当你开始你的一天
nasngasriingislefunne
我写的歌还没完成
llhanehelasrue
我过去拥有的是真的
sanalneihubeliefs
我独自站在没有信仰的地方
方雁南把头倚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静静听歌。
那个人,画画的时候,常会放些音乐,不过他只听纯音乐或交响乐。
“郑老板也喜欢西蒙和加芬克尔的歌?”
方雁南仍闭着眼,淡然问道。
“如果你爱着一个人,她喜欢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喜欢。”郑逸南一目不错地望着方雁南。
方雁南掀了下眼皮,隐晦不明的目光藏在睫毛之下,飘向郑逸南。
“以前有个男人对我说,他一看到我,心就暖了,会一生视我为瑰宝。谢谢郑老板解惑,原来,我学会说谎,是因为曾经爱过他。”
背光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