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莱回到房间后,隐忍的泪水再也兜不住,从眼眶溢出来。她哭的无声,但颤抖的肩膀、短促的呼吸,无一不体现她此刻的伤心。压抑太久,袁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但经过这一次情感的宣泄,也倒让她更加冷静。
她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眼睛还留着哭过的红血丝,甚至眼皮还有些肿。但她已经平复了心情,现在不恼不怒,不悲不喜。
空挡的卧室,寂静的氛围,把她的思绪从悲伤中抽离,飘回到过往。她现在想起来她这么些年相亲过的人。
还记得第一次,她还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刚经历过一次分手,正想把全部精力投放到学业上。但袁母的一条信息打乱了计划。
那个男生叫什么,袁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大大的脑袋和短短的身材像极了《老夫子》漫画里面的土豆,所以姑且称呼他为土豆君吧!
介绍人是袁莱不认识的阿姨,据说是袁母公司里面的同事。她得知袁母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便起自己的侄子,于是赶忙拉线,想成就这段姻缘。
袁莱对土豆君的初印象便是来自这位阿姨的介绍。“家庭富裕,名下有两套房产,在公立医院工作,是药剂师!”
形容得如此优秀,让袁母内心一动,便催着袁莱去联系。
袁莱拧不过母亲,只得加了对方的微信开始一系列的官方寒暄。
袁莱记得,聊了约两星期,她就发现真相不像介绍的那般。土豆君并没有考上大学,目前还在夜校进修药学相关课程。谈药剂师是不可能的,非大学本科出来的只能做一名执药人员,也就是俗称“抓药”,而且所谓的在公立医院上班,也只是课程当中为期不过一个月的暑假实习计划。
她有些无语,虽一开始就做好了有落差的准备,但没想到出入大了不止一点点。而家境富裕也依旧谈不上,还不如袁莱原生家庭,不过不否认男生自己名下的确有套房,这也是土豆君这么些年在地盘打工的成果。
是的,土豆君是一名在地盘工作的工人,顶着烈日暴雨,基本上一年没几天能休息,每个月接近三万的血汗钱倒是让他存到了首付的资金。这点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是很让袁莱钦佩,但她钦佩不代表她能对对方产生好感。
袁莱就此聊到的真相与袁母谈过。但袁母坚持这样努力的孩子不差的立场,反对袁莱直接了断这次相亲。
“不见一面,怎么能凭文字传达的信息给人下定义,有些人也许就是不善言辞。”袁母靠着这句话打消了袁莱的念头。
那会儿,袁莱觉得母亲说的也有道理,还是眼见为实比较好。
于是,土豆君约见面,她很轻快就答应了。
见面的那天,袁莱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冬天,快圣诞节了。她穿着暖和的红色毛衣赴约,却没想到对方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
“他好矮啊”,这是袁莱见到土豆君时候的当下反应。袁莱穿着平底板鞋,但对方还是直到她眉眼附近,估计一米六多点。袁莱对于另一半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能比自己矮。显然,土豆君已经被淘汰了。
但才见面又不可能马上走,所以袁莱硬着头皮和他吃了一餐日式料理。食用期间,两人就简单聊了聊生活兴趣,未来规划之类。具体内容是什么,袁莱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貌似想要精进工程相关的专业,反正都不是袁莱感兴趣的东西。
吃完后,袁莱就寻机找了借口回了家。
到了夜晚,袁莱就简单和袁母报告了一下今天见面的感受,然后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意,在袁母二次说服未到位的时候,把对方删了。
因此,袁母还指责了袁莱一场。
本以为这个土豆君就是人生匆匆一过客,删了就不会再出现。但没想到一年后,她在中学同学的结婚照上看到了。
对此,她真的惊讶!她这位同学虽然家境比较清寒,但相貌出众,工作也稳定。“没理由会看上土豆君啊”,袁莱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这同学的妈妈也是袁母姐妹团的一员。她得知自己看不上的土豆君成了别人家的乘龙快婿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女儿漏宝了。
“你看看你同学和你以前相亲的那个男生结婚了。我就说嘛,这男生挺好的,别人就能看上,咋你就那么挑剔!”
袁母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着实让袁莱火大。“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好不好,我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人家结婚你只管祝福不就好。”
说到这位同学的婚礼,袁莱内心还有些疙瘩。原本也是处得不错的关系,但偏偏这次婚礼没有邀请袁莱去,袁莱知道这事儿还是看到空间内别人分享的婚礼照片。袁莱想着,对方可能知道土豆君与自己相亲过,所以为了避免见面尴尬,干脆直接忽略邀请。
提到这个同学,袁莱内心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即使住在同一区,空间内也会客气的问候,但私下的聚会从未见面,感觉对方也是有意在躲自己。
这也是第一次袁莱打心眼里厌恶相亲,她觉得若没有这次荒诞的相亲,她也不至于失去一个同学。现在她都是只能从母亲那边得知对方近来的生活。听说,最近在怀二胎,小夫妻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
虽然袁莱没看上土豆君,但不是属于嫌弃,只是觉得这个人与自己不适合,不管是眼下的生活,还是未来的规划,丝毫没有共通处。如今得知,曾经的朋友与他幸福美满,她还是衷心祝福的。
不过对方从相亲到结婚再到生子,速度如此之快,也给袁母念叨袁莱提供了一个例证。基本上每次因为婚姻问题而来的争执,袁母总少不了拿对方与袁莱对比。然后就各自嫌弃女儿的不争气,眼光太高等等的缺点。
想到这儿,袁莱突然笑了一声。她还是觉得袁母的言论很荒谬,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想象当初如果与土豆君在一起,她现在会过得如何:是妥协?是幸福?是悲伤?还是......
不过,大抵是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