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郊区,星月无光,万籁俱寂,仅有一点孤灯。
陆冥正缩在被窝里看小说,清冷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却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冒着丝丝凉气。
“嘎叽!”
“呼!”
窗户突然洞开,一股怪风袭来,吹得窗帘高高扬起,如同一只厉鬼,张牙舞爪朝陆冥扑来。
陆冥刹那间清醒,闪电般望向窗户,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我刚才明明上锁了,这是什么情况?
陆冥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一把掀开窗帘。
怪风骤然停止,窗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剩下让人发慌的寂静。
陆冥越想越觉得离奇,难以理解的嘀咕:“真是见鬼了。”
许是听见他的声音,窗外突然传来女孩儿的笑声:
“嘻嘻嘻!”
陆冥浑身一震,目光如炬的扫过窗外:
“是谁?”
他觉得是有人恶作剧,顿时怒不可遏,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不停的搜寻罪魁祸首,装腔作势道:
“给老子出来,我看见你了!”
笑声戛然而止,好似从未出现一样。
陆冥双拳紧握,内心挣扎不已。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放任不管,关上窗继续睡大觉,二是下楼看看,最好能把人揪住!
如果是有人恶作剧,陆冥被吓得畏首畏尾,肯定会沦为笑柄。
如果有……怎么可能,神鬼之说实在太荒谬了!
陆冥一摆头,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决定出去看看。
窗外是屋后的一块荒地,有一颗光秃秃的苦楝子树,稍远一点还有个杂草丛生的坟包。
陆冥穿过邻居和自家房子的夹缝,来到屋后的荒地,看见远处坟上飘着的白色坟飘,好像一个人站在坟头,顿时心里一寒,畏惧的停下脚步。
他把目光从坟上移开,伸长脖子四处打量。
这个夜晚很黑,能见度不高。
陆冥犹豫了一会儿,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快速扫视周围环境,没有发现人影。
他强装镇定,信步来到窗下,继续寻找线索。
在冬天的时候,他半夜起床怕冷,不想跑出去上厕所,有时候就站在窗户上嘘嘘,直接尿在屋后的水沟里。
那些不小心留在墙上的水渍,看起来非常流畅,一点都没有被破坏,完全没有攀爬的痕迹。
地上的土也很软,陆冥试着踩了两脚,留下明显的脚印,可是也只有他的脚印。
“我尼玛,真是信了你的邪!”
陆冥实在无法自圆其说,打着手机电筒再次扫了周围一眼,外强中干的说:
“可以出来了吧?不要太过分!”
周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谁又能回答他呢?
陆冥已经后悔出来查看,呼吸越发的急促,掉头就往回走。
可是他没走几步,手机电筒突然熄灭!
陆冥吓得腿肚子打颤,手忙脚乱的查看手机。
“没电关机了?”
陆冥大概得出结论,便不去深究,只想快点回到屋里。
怎料他一抬头,看见来路,也就是邻居和他家房子的夹缝口,有一个人影堵在那儿,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的望着这边。
陆冥心脏狠狠的抽搐一下,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紧紧的盯着那个人影。
两人僵持了片刻,陆冥已是遍体生寒。
这时对方试探的说:“小陆?你是小陆吧?大晚上在干嘛呢?”
陆冥一听声音,是邻居陈婆婆。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我下来捡手机,不小心掉下来了。”
陆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放松的走过去。
陈婆婆家人都在外打工,老伴又去得早,一个人在家,经常坐在院坝里发呆,也没有人愿意理她,显得格外寂寥。
陆冥有时会陪她聊几句,所以两人格外亲切。
“你咋这么不小心,手机没摔坏吧?”
陈婆婆穿着黑红色的花棉衣,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眼窝深陷,头发稀疏,在夜里有些渗人。
“没事。”陆冥倒是没有害怕,因为太过熟悉了。
陈婆婆和其他老年人一样,对鬼神之事格外忌惮,煞有介事的叮嘱道:
“没事就快回去睡觉吧,大晚上的别出来乱跑,小心遇到……那个!”
如果放在以前,陆冥肯定不以为意,但是今天他没有反驳,后怕的回头看了一眼,认真的点头:
“嗯,您身体不好,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陆冥心有余悸,不敢再呆在外面,没等陈婆婆回去,自己便快步离开。
怎料他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嘻嘻嘻。”
陆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脑海中“轰”一声就炸开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五官阴森的陈婆婆,正佝偻着身体,发出少女般清脆的笑声,和陆冥刚才在屋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陆冥吓得倒退两步,倚靠在墙上才算站稳,惊悸的喊道:“陈婆婆,您……您声音怎么了?”
陈婆婆不语,只是盯着他笑,陌生而又熟悉。
陆冥觉察到事情不对劲,掉头就往屋里跑,不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额头栽到水泥地坝上,鲜血长流。
他的身体完全被恐惧占据,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跌倒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陈婆婆,害怕她追上来。
让人令人难以理解的是,陈婆婆明明没动,但是却离陆冥越来越近,笑声也越来越刺耳!
陆冥如溺水的鱼儿,张着嘴巴大口喘息,身体更是不听使唤,瘫在地上完全动不了。
陈婆婆不断接近,那皱巴巴的脸,带着扭曲的笑容,在陆冥瞳孔中不断放大。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夜,陆冥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