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冥一干人来到滨江路,老远便看见拱桥下面,悬吊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这件事关系重大,牵扯到禁地隐秘,没有钱道诚开口,下面的人也不敢私自把人放下来,只能帮忙封锁现场,避免引起民众恐慌。
现场天师府的工作人员,正在和刑警那边沟通,看见钱道诚来了,领头的小跑过来,开门见山道:
“首席,经过调查,已经初步确定死者身份。”
“刘朝阳,男,31岁,单身,和父母住在滨湖小区,昨天晚上他去相亲,当场和女方吵起来了,事后喝得伶仃大醉,独自在街上游荡。”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刑警那边还在排查受害人最近接触的人,具体报告要过一阵才出来。”
钱道诚点点头,脚步不停的走过去,目光从悬吊的尸体上收回来,招呼原地等待的刑警队长:
“老李,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排查完现场,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嗯,那就把尸体放下来吧。”
“行,我正等您这句话呢,老吊在那里也不是回事儿。”
天师府和公安系统彼此独立,没有上下级关系,但是出于对天师的尊敬,老李一如既往的使用尊称。
尸体放下来以后,法医进行现场检验。
钱道诚默默的在旁边观看,并没有插手。
一切处理完毕后,还是没有新发现,大家都有些沮丧。
钱道诚和警方交流一会儿,转身来到陆冥面前:“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陆冥眉头紧锁:“不过我有个疑问。”
陆冥带着手铐,身后有两个人配枪的警员,一左一右守着。
钱道诚挥挥手让二人避嫌,然后示意道:“你说。”
陆冥转身看着湖面,沉吟道:“凶手为什么要剥皮,那些剥下来的人皮在哪儿?”
他没等钱道诚说话,便自问自答道:“我们没有找到人皮,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凶手拿去了。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人皮?
如果凶手是鬼怪,我以前听说过画皮,就是鬼穿着受害人皮囊生活,但是从裴元到现在,并没有出现相应的鬼。
那么凶手如果是人呢?他要人皮干嘛,又为什么要把人挂起来,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好吗?而且普通人想把受害者的尸体,悬挂在这个拱桥下面,又不留下半点证据,实在太难了。
根据这些,我在心里对凶手的身份,排了一个顺序。”
钱道诚静静的听着,没有打岔。
陆冥看了他一眼道:“厉鬼、变态杀人狂,都排在后面,最有嫌疑的,是天师。”
道士也有可能,不过能力太弱,法术对人的效果有限,上次死的可是一家人,一个道士做不到那般干净利落。
钱道诚背着的手微微一颤:“我想的和你一样,如果凶手真是天师,可能我还认识。”
推理只是给出一条思路,结果不一定正确。
陆冥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错,感觉钱道诚有些紧张,揣摩道:“恐怕您想得比我深吧。”
钱道诚卸掉伪装的悠闲,脸上的面部线条越发的严肃:“你想知道什么?”
陆冥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会触碰某些禁忌,但是问题憋在心里一直得不到答案,真的很难受。
他不敢直视钱道诚,低头把玩着手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道:
“我知道裴元没死,而且知道他在哪里,你为什么从未怀疑这件事的凶手是他?”
钱道诚面色大变,如同受惊的野兽,警觉的扫了周围一眼,然后目光犀利的盯着陆冥:“你在平湖村见过他了?”
果然,站在阳台看戏的神秘人,就是裴元!
陆冥没想到随便一诈,竟然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置可否的看着钱道诚:“您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没有怀疑过他。”
钱道诚沉默了片刻,叹气道:“裴元其实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只是被禁锢于平湖村的一只厉鬼,就像其他村民一样。”
陆冥不太理解钱道诚的话,但是钱道诚不愿意细说。
陆冥只好顺着他的话道:“那您知道裴元残害妻儿的目的吗?”
钱道诚可能觉得,陆冥反正已经知道那么多,再说一点也无妨。
他看着延绵不绝的河水,惋惜道:“上面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不过根据我个人的推测,他应该是在研究如何镇压禁地,可惜过程中坠入邪道,不能自制。”
推测这个东西,不能尽信,也不能不信。
陆冥思索道:“照这样说的话,现在这两起案子,会不会是有人效仿裴元?”
这样看来凶手更可能是天师了。
钱道诚斜眼看着陆冥:“不然我为什么盯上你?”
陆冥无辜的耸耸肩:“但现在这个人,是我被您关起来后遇害,看来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两人聊了一阵,刑警那边已经张罗着收队,天师府也该打道回府了。
陆冥上车后,坐在钱道诚身边赔笑道:“钱老,既然没我什么事,您看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
现在确实没有理由再把陆冥关着了。
钱道诚点头道:“回去签个字。”
但他又觉得陆冥和裴元的遭遇太像了,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平湖村的诡异,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你回去把自己的事搞清楚,有问题一定给我打电话。”
他指的是那顿凭空出现的早餐。
陆冥想起这个事儿,心里一阵发毛,突然还想在天师府呆几天。
钱道诚白了他一眼:“滚!”
陆冥好歹是活人法器证道,在钱道诚心中已经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天师,怂成这样实在叫人无语。
陆冥么得法,离开道士监狱,便给师妹钟灵打电话。
得知陆冥无事,钟灵“哇”一声便哭了起来。
陆冥安慰了好半天,终于能够正常交流了。
“你现在住那里?”
“我住在道场。”
“那天的早餐怎么回事,你搞清楚了吗?”
“还……还没有,我和师弟一直在担心你,没来得及管那事儿。”
“哦,好吧,我先过来再说。”
陆冥直接打了辆车去钟家道场,望着窗外飞过的绿化树,只觉得自己太难了。
“啊啊啊!”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小伙,为什么要我穿越到这里,经历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啊?”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