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獐眉鼠目的中年男人，正鬼鬼祟祟地伸出手，从背对着他的某个女人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周围也有几人看到了，却都选择了沉默。

“姥姥！”苏竹急忙扯了扯姥姥的衣袖，另一手指着那中年男人，“那个人是不是小偷？”

四周虽然嘈杂，但清脆稚嫩的童音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刷刷刷。

许多目光都望向了苏竹指的那男人。

“小朋友你别乱说啊！”中年男人佯作镇定，“谁是小偷？”

“我没乱说。”苏竹很不服气，“我看到你拿了穿蓝衣服的阿姨的手机……”

被偷的那女人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取下包一看，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大声地喊道，“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不见了！”

她朝着中年男人喊道，“一定是你偷了我的手机！”

“对，他就是小偷！”

“真不要脸！”

“这集市里可得当心了，大家都要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财物啊！”

中年男人面色阴晴不定，紧盯住苏竹，威胁道，“小兔崽子，我记住你了，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原来，这里有个小偷团伙，专门趁着集市人多的时候下手。要是有谁敢管闲事，他们就会寻机报复。

这一个老太婆，一个小杂种，敢坏他的好事，等着瞧吧！

“哼！”姥姥将苏竹搂紧，眯起浑浊的眸子，冷冷地望着对方。

这一哼发出的瞬间，那中年男人遽然睁大了双眼！

在他的眼里，那个头发花白身躯佝偻的老太太，身后竟然渐渐浮现出了一个虚幻的身影。

只是这身影……

没有头！

“啊——”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跌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姥姥，刚才那个人偷东西，他做的明明是错事。”苏竹牵着姥姥的手，不解地问，“怎么还能那么理直气壮？”

姥姥摸了摸苏竹的脑袋，轻声地道，“因为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错事。”

“为什么？”

“有些人，但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才是对的。但凡对自己有害的事情，就是错的。”

“哦。”苏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

吃完晚饭，略一洗漱，姥姥说，“小猪儿，该睡觉了。”

苏竹乖乖床。

到了后半夜，他被尿意憋醒了，出门去厕所。

这天晚的月光很好，很明亮。

一泡童子尿解完，苏竹正要回房间，忽然从窗户那里瞥到一个身影。

“咦？”

苏竹的心里满是好奇，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外面？

他怕吵醒姥姥，轻手轻脚地出了家门。

出了大门后，对方已经走得远了。

苏竹辨认了下方向，撒腿追去。

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是走路，速度却不比他跑步慢多少。

一个走一个跑，没多久就出了镇子，眼见来到了后山附近。

苏竹猛地一个激灵。

那个方向，不就是刘老头的墓地方向吗？！

“刘鼻涕，刘佳鑫！”

刘佳鑫置若罔闻，脚步丝毫未慢地朝着深处走去。

不知何时，月亮消失了。

四周开始弥漫起了灰蒙蒙的雾气。

荒凉的野外，寂静无声，就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猫头鹰咕咕的凄凉啼叫。

他的鞋和衣服都被草木的露水给打湿了，贴在身，凉飕飕的。

过了一会儿，苏竹总算追了，

“刘鼻涕，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苏竹用力一拍对方的肩。

在这一拍之后，刘佳鑫缓缓地回过头来。

苏竹的手一下子顿在了半空。

他面容呆板，看着苏竹，眼珠子直勾勾的，随后，音调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地开口，“我要去找爷爷……”

苏竹蓦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啊，你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爷爷，还在……”刘佳鑫慢吞吞的说。

“他不是昨天才下葬吗？难道你忘记了？！”

“没有——”刘佳鑫慢吞吞的摇了摇脑袋，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雾气深处，“你看——爷爷，就在那里等我——”

苏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忽然看到，迷雾里出现了刘老头的身影！

他还是穿着那身红绸子寿衣，面目和蔼地望着刘佳鑫，遥遥招手，“来，乖孙子，到爷爷这里来。”

那嗓音冰冰凉的，听起来就像是用金属用力划玻璃，让人揪心又战栗。

刘佳鑫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刘老头的方向走去。

刘老头伸出一只手，“来……乖孙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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