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空气咸湿凝重,Saber身上的天蓝色战裙和银色轻甲都挂上了一层湿气。
把从背上滑落的君婉秋向上托了托,Saber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君婉秋的身体冰冷而僵硬,那种能明显感觉到肉体在缓慢萎缩的触感...
似乎再过不久就会缩水成Saber的人皮披风。
君婉秋...她真的还有救吗?
Saber眉毛轻皱,长剑挥舞,潜藏在尸体眼珠里偷袭的蜘蛛被斩成两半。
宽敞的体育馆弥漫着浓浓的恶臭,随处可见细密的蛛网以及跳动的血红虫卵。
这股恶臭令Saber想起身为王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尸体连续在阳光下暴晒的味道。
Saber忽然感到一缕不安。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被黑暗中潜藏的敌人用残忍目光死死盯着的发毛感。
“被发现了吗?”
Saber低语着,似乎早有准备。
停下脚步,Saber看向了前方被无边黑暗铺满、状若深渊的走廊,向远处延伸的死寂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黑暗...似乎越来越近了。
Saber心中涌起一丝奇怪而危险的感觉。
单手举起长剑,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黑暗...而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宛若黑色潮水般向她涌来的蜘蛛群。
前扑后继,蛛浪翻涌。
高高泛起的浪花仿佛轻轻一拍就能把眼前这个孱弱的女孩儿吞噬殆尽。
“吟!”
那是蛛潮铺天盖地的蠕动声也掩盖不了的嘹亮剑鸣。
Saber握紧长剑,手掌处传出肌肉被挤压的紧绷声。
“呵——哈——”
无数剑影交错纵横,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领域。
倾盆而下的滂沱暴雨中,挥舞着手中长剑的少女缓慢而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豆大的雨滴飞溅,却没有一丝可以润湿少女飞扬的裙摆。
身处蜘蛛的黑暗巢穴,Saber展露着狮子般耀眼的锋芒。
拔剑,执剑,出剑。
意念所至,坚定之心,便可斩除万邪!
...
蜘蛛群退散,露出了走廊尽头的漆黑场馆。
并不是因为恐惧Saber的无匹剑芒,而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看来潜藏在场馆深处的主人已经意识到Saber并不是这些小喽喽可以轻松杀死的渣滓,准备亲自出手了吗...
大大方方敞开的深渊之路,更像是对Saber的邀请而铺上的红地毯。
轻轻地将君婉秋放下,蜘蛛群再度出现。
不过它们并没有对Saber发动进攻,而是抬起君婉秋的身体进入了场馆深处。
Saber没有阻止它们...因为发生的一切都和星衍说的一样。
Saber无畏的踏上了漆黑的地毯,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了Saber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
昏暗的场馆内部,散发着诡异的暖意。
Saber目露凝重,场馆内黏腻的热气闻起来像是屠宰场里内脏的臭味,让人有种马上要窒息的错觉。
在安静的场馆里继续前行着,Saber灵巧的朝旁边侧了下身体。
高处落下一滴不知名的液体,落在地面上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
Saber向房顶望去,看到了无数苍白色的、蛆虫形状的东西挂在上面,有的疯狂的扭动着,像是要挣脱一样,有的却挂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无生息。
透过一些新结蛛网半透明的表面,Saber可以看到扭曲咆哮的诡异人脸,他们似乎正在发出恐怖的尖叫,可是窒息的银网却将一切声音和恐惧包裹在内。
虫卵里偶尔钻出一只长着人面的蜘蛛,在看到Saber后悄悄的退避至黑暗所在。
诡异的死寂预示着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
Saber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不到的地方盯着她,等待着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刹那。
“嗖!”
莫名的心悸陡然在Saber心中浮现。
条件反射般的扭转身体,泛着涟漪的不可视之剑在昏暗的场馆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是宛若钢铁铸就的蛛丝,速度快的就像是枪口射出的子弹。
长剑与蛛丝相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才能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疯狂跳动的火星甚至让这昏暗的场馆变亮了少许。
Saber终于发现了她的敌人——盘踞在她头顶上方、身体肥硕的毒蛛女皇。
交错在整个体育馆的白色蛛网上,几支巨大的虫腿拖着它狰狞的身体,昏暗的光亮在它众多眼睛表面反射出无数光点。
Saber垂下了发麻的右手。
她没想到仅仅是一道蛛丝的喷吐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毒蛛女皇不慌不忙的在蛛网上游移着,以高傲的上位者姿态打量着下方神色凝重的猎物,众多的眼睛纷纷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又是一只极其优秀的猎物。
它觉得人类真是太可爱了...不仅亲自把已经捕猎完成的珍贵猎物送过来甚至还附带着等价的赠品...真是令蜘蛛愉悦啊...
既然这样...就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儿吧!
蛛腿弯曲,借着蛛网极好的弹性,毒蛛女皇坦克般大小的虫躯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从天而降。
Saber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那巨大的虫腹上竟然有着一张妖艳的女性人脸,猩红的双目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不好!”
Saber的呆毛陡然间直立而起,她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
小腿的肌腱在间不容发之际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场馆的大理石地面都踩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着,Saber终究是险之又险的避过了毒蛛女皇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毒蛛女皇并没有准备给予Saber喘息的时间。
它高高扬起巨大而锋利的蛛脚,迅疾的朝着Saber的方向无情踩下。
碎石飞溅,擦过Saber俏丽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完全没有停下思考的时间,一只蛛腿又是从侧面带着劲风横扫而来。
Saber匆忙的后仰身体,锋利的蛛腿宛若镰刀一样割断她来不及躲避的金色发丝。
Saber勉强而狼狈的躲避着毒蛛女皇连绵不绝的攻击,她手里的不可视之剑已经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这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匹敌的生物!
她连挥剑反击的余力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毒蛛女皇致命的攻击,舍弃了进攻的Saber已经有些适应了毒蛛女皇的节奏。
但是...Saber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似乎毒蛛女皇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感觉毒蛛女皇像是在把自己逼向某个地方一样...
Saber高高跃起,想要在墙壁上借力变向。
滞空的瞬间,目光瞥过收回蛛腿的毒蛛女皇,Saber心中一紧。
毒蛛女皇的眼睛里闪烁着人性化的嘲讽,似乎Saber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是...”
Saber诡异的停留在半空之中,黏腻的蛛网已经将她的身体紧紧束缚。
“真是懈怠了啊...”
Saber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注意力全都被毒蛛女皇吸引的她竟然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没有发现。
...
湿热的气息打在脸上,腥臭扑鼻。
Saber冷冷的注视着毒蛛女皇近在咫尺的螯牙,螯节内部的毒腺隐隐有粘稠的液体渗透出来。
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是的。
没有海盗会在金光闪闪的财宝面前无动于衷。
贪婪可不仅仅是人类的本性。
Saber注视着毒蛛女皇深渊般的巨大口器,一只宛若水晶般剔透的小蜘蛛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轻轻的落在Saber白嫩的脸蛋儿上,不知名的粘湿随着它的移动留下淡淡的水痕。
小蜘蛛的蛛脚摇摆着,在辨明方向后,朝着Saber小巧的耳垂爬了过去。
它要从这个人类的耳朵钻进她的大脑,穿过她的血管,去抱住她火热的心脏。
“你是不是...太过于自大了?”
在小蜘蛛即将钻进她耳朵的那一刻,Saber轻语出声。
银色的盔甲光芒一闪瞬间消散,不可视之剑闪现而出,轻而易举的杀死了耳边的水晶蜘蛛。
Saber在半空中下落的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长剑。
包裹住不可视之剑的风王结界剧烈的颤抖着,原本剑身泛起的涟漪在此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无形的气旋绕着Saber冲天而起,隐隐有淡淡的金光从长剑洒落。
“Strike Air(风王铁槌)!”
风王结界里的超高压缩空气朝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毒蛛女皇全部释放,强烈的气旋毫不留情的轰在了毒蛛女皇几乎没有防备的口器上,墨绿的虫血飘洒而出,巨大的冲击力把毒蛛女皇坦克般大小的硕大躯体打的高高昂起。
毒蛛女皇发出愤怒的嘶鸣,虫腿横扫,重重的打在了完全无法躲避的Saber身上。
Saber吐出一大口血液,身体再度被拍在了黏腻的蛛网上。
此时的Saber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成为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等待着她的...似乎只有毒蛛女皇无尽的怒火...
...
“砰——”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此时响彻。
飞舞的玻璃在空中闪烁着点点微光,源星衍如瀑的黑亮长发在气流的涌动中猎猎狂舞!
倒垂着身子保持着自由落体的姿势向着正下方坠落着,源星衍睁开了一黑一红的妖异瞳孔。
“唰——”
清冽的刀光滑过血红色的剑鞘,苍白的剑身反射着雪亮的清辉。
刀光快若惊鸿,霹雳一闪之间轻轻划过毒蛛女皇暴露在外的口器,带走一抹绿色的血液。
源星衍背对着毒蛛女皇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单漆跪地。
“咔——”
长刀入鞘,源星衍朝着被束缚的Saber走了过去。
他自始至终没有去看毒蛛女皇一眼,似乎那恐怖的生物并不存在一般。
感受着源星衍的轻蔑,毒蛛女皇尖锐的嘶鸣出声。
它狰狞的扑向了那个胆敢藐视自己的渺小人类。
“葬送!”
源星衍轻吟出声。
毒蛛女皇壮硕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面上,黑色的诡秘咒文正从它被源星衍砍到的口器处飞速向着全身蔓延。
毒蛛女皇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压抑不住的发出越来越微弱的悲鸣。
上一刻还在不可一世的毒蛛女皇在此时已经彻底的没有了生息。
绝望与死寂组成的地狱之间,少年手持血色长刀立于血海之上,摆弄着堕落天使的宏伟殿堂。
世界以痛吻我,我就把你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