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晴,
温煦的阳光下,冰冷的线条在半空中被勾勒的很清晰。
高楼,大厦,一眼望不到尽头。
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感受着川流不息的行人与车辆,一种渺小感在心头顿生。
身着白色T桖的青年抬头,望天,
“白云苍狗,世事无常,真特么的……一言难尽啊。”
实际现在的叶简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莫名其妙的重生到这里了。
原主是就读于盛海艺术学院导演专业的大四学生,本来这个节骨眼上,毕业论文比啥兼职都重要,但奈何本就窘迫的家境因为原主他爸意外坠楼断腿而更是凄惨,作为家中的长子,原主只能大肆揽活。
一边给家里补给,一边忙活着学校的事。
这段时间里,演尸体,跑龙套,酒吧驻唱,发传单,原主皆是来者不拒,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身体本就营养不良的小青年在这样密集且高负荷的心力交瘁下终于倒下了。
而这一倒,就是一睡不醒,然后……叶简就来了……
好在叶简以往看的穿越小说也不少,所以适应能力倒也还行。
何况来都来了,属于原主的责任自然而然也得帮他担起来,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了……
“妈妈,你看,这个帅哥哥在犯傻呢。”
突然传来的一声稚嫩童声打断了叶简的思绪,他低头一看,一个小女孩正俏生生的指着自己在笑。
“快走快走,帅有啥用,不好好学习你以后就和他一样邋遢,所以你还要不要好好读书?”
“要。”
“乖,mua。”
妇人抱着小女孩走了。
而莫名被冒犯到的叶简则是愣愣的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嗯……
满是脚印的裤管,T桖的背后还带着些许的血污,再加上鞋面上的污垢,还有手肘处的一些踩踏后的淤青,的确是有够邋遢的。
大爷的,刚演完尸体竟然忘记换衣服了,什么脑袋啊这是!
暗暗骂了自己几句,匆匆拿出背包里的干净衣服,叶简正准备去公共厕所换衣服,电话却在此刻响了。
“喂,妈?”
“阿简,是我,你怎么又往家里打钱了?都说了不用了,你爸他只是腿断了又不是不能干活,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上学不容易,照顾好自己吃喝就够了。”
叶简轻手轻脚关上卫生间的门,笑了笑,
“没事,我最近找到一个兼职,钱多工作还轻松,只需要坐办公室里吹空调写文件就好,而且还包吃,一个月压根不需要花什么钱。”
“真的?”
手不够用了,叶简把手机夹在耳边,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头声音突然断了一下,有吸鼻子的声音传来,但是很快被压抑住了,
“阿简……盛海压力很大,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家吧,妈舍不得你吃苦,你从小身体就不好……”
“好,我知道了,扛不住了我肯定回去,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家里不够钱就和我说,我这还有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叶妈那头顿了一下,“好,那……妈挂了,你好好上班吧。”
“嗯。”
挂断电话,叶简窸窸窣窣的换衣服,手机却在这时响起银行的短信通知。
点开一看,
原来叶妈不但把这个月叶简打过去的五千块打了回来,而且还多打了一些给他,数额不多不少,刚好多了五二零……
紧跟着还有附加短信,意外的没有错字,
“阿简,今天是你22岁生日,我估计你忘了,所以妈想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
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勾勒出来那个连拼音都不熟的妇人一板一眼的在手机上写出这些文字时,然后检查一遍又一遍的专注表情……
鼻尖顿时像是吃了芥末一般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眼睛也睁得像是憋死的鱼。
“呼——”
长长的缓出一口气,叶简艰难控制住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委屈情绪,同时勉励着自己,没什么的,才这么一点苦而已嘛,上辈子吃了那么多早该习惯了。
毕竟一个男人,哪怕有眼泪,也得往喉咙里咽,哭泣只是懦弱的表现。
……
调整好情绪,三两下换好衣服,走到水果店里挑了几斤水果,掏了掏羞涩的口袋付了钱,叶简准备搭公交前往大学教授的家里吃饭。
教授叫申天仇,为人爽朗且不封建,或许也正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所以他对于年轻人的话题也极感兴趣,微博微信这些社交软件玩的比叶简还要顺溜。
申天仇在叶简刚入学的时候就很聊得来,之后在得知叶简家境并不好,几乎是举家之力供他上学,而他本人也很争气,有想法且为人谦虚,申天仇当时爱才之心就开始熊熊燃烧了,嘘寒问暖不说,还经常让他去蹭饭。
对于这点,叶简对申老一直是心怀感激。
只不过今天貌似与往常不太一样,按理说申天仇是知道叶简周一到周五是要兼职的,所以多都是周六周天中午喊他一起吃饭。
今儿个怎么莫名其妙的硬让自己去?
神神秘秘的,
还说要给自己看个宝贝?
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定自己身上不再邋遢了,叶简搭上前往花苑小区的公交车。
半小时后,叶简来到花园小区A栋1132房,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梳成低发髻的妇人,五官深邃,皮肤也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异常年轻。
“师母。”叶简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诶。”史芮绢和蔼的笑了笑,“快进来快进来,老申在等着你呢。”
实际因为经常来窜门的缘故,叶简和老申一家也都很熟了,所以也不必太扭捏,提着水果就走了进去。
申天仇原本就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电视,嘴角含笑,似乎在想些什么开心的事,这时候见到叶简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水果,立马挑了挑眉,
“叶简,你看你,来就来,带什么水果呢,没几个钱还硬要鼻子里插葱装大象,我申天仇是那种世俗的人嘛?”
叶简乐呵一笑,“不贵的,我上次来看到老师您家里水果盆都空了,所以这次特意带了些。”
申天仇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音响上的水果盆,果然是空着的,当下心中不由得满是赞叹和期许。
瞧瞧,
这就是我看中的人啊,
细节!
“老师,您说要给我看的宝贝呢?”
叶简坐下就单刀直入,以他们两的交情也不需要弯弯绕绕那么多。
结果申天仇也没回他,只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然后冲着厨房那头就喊了一句,
“芮绢,申璇到哪了?”
“快了快了,你都问几遍了。”厨房里,锅碗声中夹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回过来,“以往人孩子出国四年也不见你主动打个电话去关心一下,今儿个你都问了不下二十遍了,犯抽了是吧?”
申璇?
叶简皱了皱眉,那好像是申老的女儿吧,听说是去伯克利音乐学院进修音乐了四年,所以眼下是毕业要回来了?
不对啊,那就更不应该喊我来了啊,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添上我一个外人干嘛?
得到答案的申天仇这时候目含深意的望向叶简,而后缓缓抽出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方框照片,语气带着隐约的骄傲道,
“瞅瞅照片,五官像我,脸像你师母,你说说可行不可行?”
叶简有点摸不着头脑,“您这是要干嘛?”
“哎,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就这么蠢呢?”申天仇气都不打一处来,“我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懂?”
叶简自然是不笨的,虽然他心里有了猜测,但那个猜测跨度未免太大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啊。
所以他还是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您说的宝贝就是您女儿吧?”
“那可不。”申天仇点了点头,语气铿锵,掷地有声,“我就直说吧,我不但想当你的老师,我还想当你孩子的外公!”
叶简五官都快扭曲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