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着Edmond、Irene和人事部总监Jeff。
“最近,我们人事部这边呢收到了一些员工的……也不能算是投诉吧,就是反应了一些情况,说公司各部门之间的工作配合,有时候在沟通上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最主要的对象呢,是在您二位的两个大部门里,昨天,我跟董事长汇报了一下情况,我的建议是做一次团建活动,董事长批准了,我就想请您二位大佬给予我们人事部一些支持,协助号召一下。”人事部总监Jeff陪着笑脸跟Edmond和Irene说着,虽说是商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
“既然董事长都批准了,我们客户部肯定会大力支持人事部的工作。”Irene最看不惯的就是Jeff这种笑里藏刀的人,但她还是客气的回应着。
“你需要我们怎么支持?”Edmond发问。
“其他的也不用麻烦您二位,就是我们人事部门您也知道,资金有限,当然啦,如果能得到二位大佬的两大部门的支持,那是再好不过的啦!多多益善嘛!”
“我们这都是做业务的,需要资金支持那应该把财务部老大Gary找来啊!”Edmond打趣的说道。
Jeff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
“Edmond跟你开玩笑呢!”Irene缓和了一下僵局,随即跟Edmond说道:“Jeff也是为了我们两个部门工作上的便利才组织这次团建的,咱们理应多做些贡献,就当资助人事部啦!”
“我代表人事部感谢二位体谅,我们做人事的,不容易啊!”Jeff哭穷的说着,“那既然二位都没什么异议了,我就去起草通知啦!我们人事部主办,二位的两大部门协办,怎么样!”
Edmond和Irene相视一笑,点点头。
很快,人事部就把公司组织团建的通知发到了公告群里,在公司内部还掀起了个小浪花,客户部和创意部联合发起邀请各部门同事一同happy。
KTV包厢中,音乐此起彼伏,大家推杯换盏,在五彩炫灯之下,看不清的不仅仅是人的面庞,还有深不可测的人心。
齐姗和Edmond分别坐在沙发两端,相隔着最远的距离,齐姗和May在吃着水果聊着天,Edmond身边围绕着公司数得上来的美女们,其中Jennifer更是尽显自己的优越感,她一会儿放声高歌,一会儿翩翩起舞,博得掌声阵阵,这让她的虚荣心大大得到了满足,她将下巴抬的高高,仿佛人群中自己已稳坐正宫娘娘一般。
Irene坐在酒吧台旁喝着威士忌,她看着花丛中的Edmond,面色平和的一杯接着一杯喝着手中的烈酒。
Edmond一首歌后,大家纷纷上来敬酒,齐姗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远远的欣赏着这幅图画。
Irene喝的有些头晕,她和其他几个部门长寒暄了一下,拿起包包向门外走去,经过Edmond的身边,他们俩谁都没跟谁打招呼,仿佛就像不认识的路人般擦肩而过,Edmond继续和身边人把酒言欢,没有人注意到,Irene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脸上挂着失落的表情,突然,她的手机在手中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丢回皮包中,脸上的失落又添加了一丝苦笑,手机的屏幕在皮包里还亮着,“路上注意安全。”发件人赫然写着Ed。
屋内流光溢彩,大家已经开始进入了一个高潮期,KTV中放出了90年代最流行的《兔子舞DJ版》舞曲,意识还清醒的人围成了一个圈,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随着音乐欢快的节奏踩着舞点蹦跳了起来,Jennifer过来拉Edmond一起加入,被Edmond以酒醉的名义拒绝了,Jennifer撅着嘴幸恹恹的离开,独自加入到了兔子舞大队中,May也过来邀请齐姗,齐姗微笑着摆摆手,May也没有再强求,就这样,除了醉倒的人,沙发上还清醒的就只有Edmond、Jeff和齐姗了。
在大家跳的最尽兴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Edmond冲齐姗做了一个小动作,两个人透过人群,互相举杯,遥祝对方,看似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却被老奸巨猾的Jeff尽收眼底。
整个晚上瘦小的Jeff蜷坐在沙发的拐角里察颜观色着每一个人,他看到Edmond整个晚上,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齐姗,他奸笑了一下,心中便有了主意。
一支舞曲过后,大家跳的身上大汗淋漓,一个个七倒八歪的摔回在上发上,有些续航能力持久的人,继续端杯,没个眉眼高低的还来跟Edmond敬酒,此时,Edmond已露疲态,Jennifer赶紧从来人手中接下酒杯,要替Edmond挡酒,此时,Jeff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夺下Jennifer手中的酒杯,连连解释道:“真不好意思,大家,Jennifer她不能再喝了,我还有一个公司的简介需要她翻译一下,时间太紧,我怕来不及,还请大家放过她,她还得给我翻译成多个语言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啦!”
人事老总都开口了,自然也没有人再好说什么,其中一个同事把一个倒好矿泉水的杯子给了Jennifer。
和大家寒暄过后,Jennifer把Jeff拉到一边,撒娇的说:“Jeff总,谢谢你刚刚帮人家解围啊!您这个人情,我记下来!”说着转身要回到Edmond身边,却被Jeff一把拽住。
“客气了哈,不过我刚刚说的是真的,的确需要你帮个忙,明天公司有一个介绍要发给日本和德国的客户,新版的介绍也是老板刚刚确认好反馈给我的,嗯……要不……你看你什么时候给我?”
Jennifer 一脸懵b,“啊?!这……这样啊!那那个……没问题啊!明天什么时候要呢?”尽管Jennifer一万个不愿意,但是Jeff这个老油条,她又的确开罪不起。
“明早八点!”Jeff的语气中带有着指令的意味,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弄,今晚不论多晚,翻译好了发给您。”Jennifer只能应承了下来,她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悻悻的离开了。
午夜时分,很多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Jeff就号召大家回家休息,聚会就这样散场了。
KTV外,Edmond已经烂醉如泥,但还是跟Jeff搂脖抱腰,称兄道弟,“Jeff,我跟你说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你猜是什么?”
“Edmond,你喝多啦!”
“我……没有!姗,姗在哪里?”Edmond醉意朦胧的四处寻找着齐姗的身影。
“你真的喝多啦,看来你今天是真高兴啊!”Jeff一边搀扶着腿软的Edmond,一边看向齐姗的方向。
“高兴!高兴!Jeff,我没喝多,我跟你讲一个我的经历,太有意思了……”Edmond打了一个酒嗝儿,“太奇妙了,我们换个地方接着喝,我给你好好讲讲,姗!姗!”
“齐姗!齐姗!”Jeff叫过齐姗,顺势把Edmond转交到了齐姗的手里,“齐姗,Edmond一直在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你说啊!”
齐姗一脸无辜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Jeff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你看Edmond总监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我夫人刚刚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我们家孩子小,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Edmond总监送回家?车费公司报!”
齐姗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眉头微微的皱着。
“你就当帮帮我,我们家孩子见不到我不睡觉的!”
齐姗如果真想拒绝,随便推给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同事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她根本没有开这个口,反而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抬眼看着Jeff,然后很勉强的点点头。
Jeff送他们坐进了出租车后,跟司机说了Edmond家的地址,临关车门时,他还特意嘱咐齐姗,好好休息,第二天上班可以晚来一会儿,齐姗看到了Jeff到眼神,瞬间表现出心领神会的样子,她害羞的笑着点点头,就这样,齐姗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Edmond。
第二天,Edmond迟到了,齐姗也迟到了。
“等一下!”齐姗冲到公司电梯口,眼看电梯门要关上了,她赶紧伸手去按电梯的上行键阻止关门。
电梯里差不多站满了人,齐姗看到Edmond正好站在电梯门口的位置,她害羞的垂下眼睑,低头走进了电梯,脸颊上出现了两团绯红。
Edmond将身体微微倾侧,在自己胸前给齐姗空出了一小块可站立的空间,齐姗错着步移到Edmond身边,并轻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电梯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和齐姗、Edmond同乘一个电梯的同事们,互相使着眼色,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情,心照不宣。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由于里面的人过多,不知是谁向前簇拥了一下,站在电梯门口刚要出来的齐姗,鞋跟一下卡在了电梯缝中,“哎呀!”
Edmond下意识的伸手去扶齐姗,齐姗此时正好看到Jennifer从对面的电梯走出来,她顺势将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崴,向地上摔去。
Edmond本以为是只是鞋子卡了一下,没成想齐姗竟整个人向地面倾斜下去,他赶紧将齐姗抱进怀里,齐姗吓的胸前一起一伏的喘着气。
“有没有受伤?”
Edmond旁若无人的询问着,齐姗低下眼皮轻轻摇头,羞赧的表情令Edmond十分心动。
“还能走路么?站起来试试。”
齐姗在Edmond的搀扶下,缓缓的站直了身体,“应该还好,我自己走吧!”
Edmond看着齐姗,还是不放心,搀扶的手并没有离开齐姗的胳膊。
“哎呀!”齐姗看见Jennifer从身边经过,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她又大叫了一声。
Edmond赶紧上前抓住齐姗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还逞能!个子又不矮,干嘛非得要穿这么高跟的鞋子!”
Edmond宠溺的语气,在场所有的人全部都听到了,当然Jennifer是一定也听到了的。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的。”
Edmond根本不听齐姗的话,在旁边一路扶着她向办公室走去。
“我真的没事的,”齐姗半推半就的小声在Edmond耳边说:“这样对你影响不好。”
Edmond看见齐姗脚都这样了还能为自己着想,脸上的笑容更加变得温柔了许多。
这一切,都被Jennifer看在眼里,气的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更有趣的是,Edmond是换了一身西装来上班的,而齐姗身上还是穿着昨天聚餐时的衣服,这说明了什么呢?公司中新一轮花边儿八卦就此兴起。
Jennifer公然冲进了Edmond办公室,虽然拉着百叶窗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摔杯子的声音和哭着跑出来的Jennifer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姗端着杯子被May搀扶着走进茶水间,茶水间里创意部的几个小创意正在窃窃私语,看见齐姗走了进来,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
“姗,你的脚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呀,我那有云南白药的喷雾,我去给你拿!”一个女同事说着起身,一路小跑儿的从茶水间出去了。
“亲爱的,你喝啥,我给你接。”另个女同事直接从齐姗手中拿过了她的杯子。
“哎!”齐姗刚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在场的人,有给她拿小零食的,有夸她长得好看的,有对Jennifer以往对行为嗤之以鼻的,还有旁敲侧击打听Edmond的……小小的茶水间里热闹非凡。
Jennifer眼睛红红的过来冲咖啡,平时对她围前围后的人现在都冷眼旁观的看着她的笑话,茶水间里,Jennifer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等咖啡,她端着咖啡低着头转身离开时,一个客户部的男同事故意撞了她一下,整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全部洒在了Jennifer身上穿着的那条miumiu的裙子上。
“哎呦,怎么也不看着点儿啊,我这可新买的Men's shirts,很!贵!的!”男同事学着Jennifer平时说话的口吻。
Jennifer瞪着桃子一样红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男同事,男同事却不以为然,像没看见一样从Jennifer身边走过,来到齐姗面前,满面堆笑的跟齐姗说:“姗,最近我比较有空,你要是有什么要翻译的跟我说!”
“谢谢啊!”齐姗礼貌的回应着。
Jennifer又气愤又委屈,财务部的老会计芳姐正好也来打水,正好撞上了刚才的一幕,芳姐放下手中的茶杯,赶紧从抽纸盒中拽出几张纸巾,过来帮Jennifer擦拭裙子上的咖啡渍,“财务室有我平时换穿的衣服,你过来我拿给你,先换上。”Jennifer感激的看着芳姐,点点头,芳姐接好水,看都没看齐姗一眼就离开了茶水间。
平时芳姐对齐姗还是很照顾的,齐姗来小日子肚子痛的要命,不好跟别人开口的时候都是去找芳姐,可以说,在太一的所有同事中,齐姗跟芳姐是最亲近的了,现在因为Edmond这件事,芳姐理都不理她,这让齐姗心里特别失落,她看着芳姐的背影,真想跑过去跟芳姐解释,可她最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一夜之间,天堂地狱,齐姗通过这件事看见了公司中这些人对自己发生着各种态度上的转变,之前对自己冷淡的同事突然关心起自己来,桌上多了各种零食和小礼物,反而原来看似关系还不错的人,却开始刻意的跟她保持了距离,可这些,齐姗已经不再在意了,这就是职场中的人。
齐姗进出卫生间和到楼道里扔垃圾的拐角处时,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嘴角上扬,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昂首挺胸的走开了,她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Irene提调换部门的申请了,创意部近在咫尺,这让齐姗心理上稍稍有些小安慰。
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职场就是每天上演的罗生门,同一件事,每个人的想法和看法各不一样,而事实是:前一天晚上,齐姗把醉成死狗的Edmond送回家后,自己便打车就回家了,没换衣服是齐姗故意的,和Edmond一起进电梯是齐姗故意的,崴脚给Jennifer看也是齐姗故意的,其实她和Edmond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