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悠?
这怎么可能?
陆尘再次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主人,果然眉宇之间看起来和尤悠非常像。
难道说这个女人是尤悠的母亲?
陆尘连忙掏出手机,翻到之前自己曾经查过的静安别墅惨案的资料。
这次他重点是翻看凶手的名字。
尤道古。
果然是姓尤,怎么会这么巧?
陆尘在给尤悠诊疗后,主任马建国曾经来找过他,告诉了他尤悠是试管婴儿的事。
当时陆尘就有所怀疑,要知道国内的第一例试管婴儿诞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历史并不算太长。
而二十多年前做试管婴儿的话,由于这项技术刚刚发展不久,费用绝对不会低廉,以尤悠目前的家庭情况来看,很大概率是负担不起的。
不过现在再一看,陆尘终于明白过来了。
原来尤悠出生的时候,她的家庭情况十分不错,但后来父亲破产杀人,家道中落才变成目前这个状况。
谁能想到,以尤悠这么开朗、活泼的性格,竟然会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
陆尘叹了口气。
“走吧。”见陆尘一直没有反应,张志走到他身边,伸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照片,又说了一遍。
陆尘再叹口气,把相框端端正正地放在钢琴上,然后把白色石头小心放进口袋,跟着他回到4号别墅。
耽误了这一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随着阳光的渐渐消失,屋外刮起了夜风。
破旧的木制窗户在山风的吹拂下,摇摆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由于已经没有了玻璃,风直接灌进屋里,屋内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咕咕。”一只猫头鹰不知何时飞到了屋外的大树上,不时发出叫声,在苍白月色的笼罩下,夜色更显瘆人。
张志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燃香炉。
香气和屋里腐败的气味掺杂在一起,更加难闻,让陆尘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时间还早,你可以睡一会。”张志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塑料布铺在地上,指了指,对陆尘说道。
陆尘苦笑着摇头。
这种地方,饶是他胆大过人,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再说,他还想看看张志接下来会干嘛,毕竟自己过来是要帮助他解决心理问题的。
见陆尘坚持,张志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打开带来的保温杯,冲了两碗泡面,递给陆尘一碗:“先吃饭。”
陆尘肚子倒是真有点饿了,接过面来扒拉了两口。
“能和我说说你大晚上来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任务规定的物品,陆尘自信已经拿到了,接下来的事就是和张志在这里度过一晚,顺便看看能不能和他拉近一下关系。
张志初始并没有回答,只用塑料叉子慢慢将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几口才轻声道:“我来找人。”
听到这回答,陆尘差点被嘴里的面条呛到:“来这里找什么人?这里除了我们俩还有什么人?”
“所以说你不懂。”
张志放下吃的差不多的面碗,在屋里转悠了一圈,从大厅里那堆破旧的家具里翻出一个铁盆,打着火机,点燃带来的蜡烛,然后开始在盆里烧冥币。
“如果你在,就出来见我。”
他边烧边念念有词。
如果说让陆尘总结今年遇到过最作死的事,恐怕就非此莫属了。
在传说中的鬼屋烧冥币,饶是陆尘不信鬼神,现在也感觉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冥币被点燃后发出的幽蓝火焰在黑暗中摇摆,映照着张志苍白如纸的脸。
屋里静寂无声,就算有个火盆在燃烧,却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甚至有股寒意直冲脑门。
陆尘此刻也吃完了面,坐在塑料布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张志烧纸钱。
“如果你在,就出来见我。”
陆尘琢磨着他刚才念叨的词,在地方找人是绝对不可能的,难不成张志口中的“人”早就死了?
会是谁呢?
陆尘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志的父亲,从刘大妈那里听说他父亲早年出家,难道这些年间出了意外?张志是在悼念他?
不对啊,如果父亲出了意外的话,张志直接去他坟上烧纸就可以了,干嘛来这里?
那么还有什么人值得张志如此消沉,连工作都辞了,跑遍全国闹鬼的地方,只为见上一面?
“你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陆尘想起刘大妈曾经提到过他有过一个女朋友。
张志扭过头来,定定地看着陆尘,目光中映照着盆中幽蓝的火焰。
就在这时,别墅二楼突然传出一声噼啪的巨响,是木制的楼梯无法承担多年的虫蛀,呼啦一声塌了下来,激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一楼卫生间的方向则传出呼啦的声音,似乎是水管年久失修,里面残存多年的陈年浑水流了出来,混合着水管里的铁锈,漫出卫生间,将客厅的地面染的通红。
“来了,你终于来了吗?”张志站起身来大喊,全然不顾尘土的肆虐。
“你要我今天和你一起死在这里吗?”
房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陆尘抬头一看,发现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混凝土房梁已经无法承受屋顶水泥板的重压,开始弯折。
“快走,这里要塌了!”他见势不妙,拉了拉张志,却发现对方根本无动于衷,于是一狠心,扛起瘦弱的张志往外跑。
“我不走!我不走!让我死在这里,我要死在这里!”张志努力的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陆尘的控制。
轰隆!
陆尘刚刚扛着张志跑出屋外,整间别墅的房顶就塌了下来,发出一声轰天巨响。
周围树上的鸟儿被这声响惊动,呼啦啦地飞起一大片。
“让我死在这!”
气喘吁吁地陆尘刚把张志放下,这货就一跃而起,向着倒塌的房子冲去。
陆尘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住,张志回首就开始撕扯陆尘的手。
“啪!”
陆尘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把张志扇倒在地。
“活着,不好吗?”
他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今天我在这,就不准你死,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只要我在,你就死不了,站起来,给我好好活着!”
他头一次如此生气。
张志捂着被扇的通红的腮帮,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