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盖顿是一个恶名昭彰的组织。
而安杜马里可以说是当中最具有代表性的。
肮脏的代表。
做事不谈规矩。
和雷蒙盖顿那群自称为贵族的大多数恶魔有着显而易见的差别。
比起脑子,更喜欢用粗鲁直接的手段。
“没有问题是靠揍一顿解决不了的。”
穿着裙子的暴力狂。
但能力却和正面作战无关。
又或许应该说成,是雷蒙盖顿收复了这条连恶魔都可以咬死的毒蛇。
要是把他的所有潜力完全释放,大概会连地狱的规则都可以彻底来一场革新。
不仅仅是被组织所认可所谓的王。
而是能够和路西法或别西卜所并列的君主。
“恶魔也是聊血统的,而他的出身不会比任何同龄者来得差。”
书籍上是这样记载。
即使不确定真伪,也没有说清楚背后的家族。
有缺有漏,也仅仅是以孤儿一词带过。
就像那些懒得为父母编身份的人类小说。
虽然恶魔并没有什么家庭观念。
史密斯先生看到的时候,还在心里暗暗骂作者过于短小且模糊。
反正再怎么说,拳头也都已经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摩擦过。
“王不是早已经说过,只有当诚实地面对内心时,你才真正能够掌握那份从血脉而来的宝藏吗?”
“作为雷蒙盖顿的老前辈,加害你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还真是恶魔应有的论点。
只是史密斯先生有熟悉的感觉。
接近的场景,相似的对话。
自己的记忆就好像是缺失了一个部分。
但拾荒者大概也没什么值得要记住的就是了。
“我不需要靠那种近乎施舍的赋予。”
“总会有一天,你们会记住安杜马里这个名字。”
“而不是路西法之子。”
看起来,即使在地狱也存在名为不可抗力的创作者灾难。
恶魔依旧有后代,但整个过程复杂且恶心。
不便提起。
只是胖子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关于那位历史中的存在还有过血脉上的后代。
“你说得太多了。”
“还好这是别西卜阁下,以及他所看中的最终选择。”
心型瞳孔。
史密斯先生并不太清楚但他林的操作,但原先还暴躁着的安杜马里就在被记忆窥探后就昏睡过去。
旁边的胖子或许知道什么,但一如既往,看起来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两位来自雷蒙盖顿的客户就这样以内斗结束这场探访。
那群疯起来连同伴都打的异类。
史密斯先生用指尖敲击桌面。
“胖子,你确定自己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吗?”
“那时候还没考虑到,但现在想起来你也不像会为一个稍微有价值的灵魂就随便出手。”
別西卜喜欢吃的。
暴食之名可不是空穴来风。
但同样他也应该当个有追求的吃货。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去抢小孩的棒棒糖。
哪怕是限量版,世界无二的珍藏。
也只会显得这人烂透了。
“你和恶魔聊品德?怕不是对于我们有什么错误的理解吧?”
“不过那确实是我准备的计划。”
“毕竟安杜马里,可是走到最高点不可不面对的因素。”
史密斯先生听到第一句时,还以为别西卜又有打算要编点什么有趣的故事。
他不反感被骗。
虽然说谎没有好下场,但他确实很享受别人那种用尽全部心思来构想出那些逻辑严谨的虚构情节。
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精彩绝伦的故事呢?
“你说得都没错。”
“我要抢走路西法之名,就怎么样都会有面对安杜马里的一天。”
“但这可不应该是被隐瞒的理由。”
嗯。
烂透了对于恶魔来说,或许应该还能够勉强算是赞美吧?
但现在拾荒者约翰关心的,就只有那些他不曾有机会接触或了解到的知识。
那些上流恶魔的趣事或秘闻。
那些史密斯先生还没来得及验证的言论。
那些关于路西法这个传奇本身,而作为扮演者的他应该要知道的全部。
“没办法,其实我也只是迫于无奈。”
“虽然没有后代,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弱点。”
“但即使作为君主,也依旧有些不想要面对的恐惧。”
就好比路西法。
就好比天…
算了。
胖子把右手食指放到唇上,有些话题在被提及的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比起那个,你应该有更值得先考虑的事情。”
“就好像极具有隐秘性的能力觉醒。”
史密斯先生清楚自己意外地得到某种改变。
在但他林想要窥探记忆的那瞬间,拾荒者约翰才真正地学会应该要如何去撒谎。
他是一个骗子。
即使没有好下场。
他也依旧只能是一个骗子。
“但不也依旧没有瞒过你吗?”
出现在眼睛的变化在很大程度上被遮挡或掩盖。
呈现钥匙孔的模样。
“不过我也是真的没有想像过,高傲如路西法最后只能以骗徒的身份被地狱记住。”
“那还真是,极为有趣。”
史密斯先生摸摸鼻子。
任何已知记录中,路西法都从来不会去修饰自己的意图。
这或许无数次为他带来各种麻烦,甚至可以算是地狱之所以会出现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最根本原因。
路西法都依旧是如此自信。
但凡他愿意装。
但凡他愿意忍一时。
但凡他愿意退一步积累势力。
仅仅刻画在美好蓝图上的那些,说不定也早已经化为可以碰触到的现实。
“他是不会真的说谎吗?”
是要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史密斯先生无法理解那种上流恶魔的想法。
在拾荒者的那些日子,活下去这个念头就已经夺走他全部的精力。
生命意义,或所谓尊严,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
“他的能力也同样和欺骗与隐瞒有关。”
别西卜吞下手里拿着的那一堆美食。
当中甚至不缺和在安杜马里口袋里面抢走灵魂品质接近的。
但史密斯先生还是得替这个任性的胖子来处理麻烦。
或许这就是交易吧?
爽都别西卜在爽。
苦都自己在受。
也或许,这就是作为弱势方,对于这种藏污纳垢的行为,在别无选择下的一次无奈之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