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皇子尊贵,可是尔等能折辱的?”
党进大喝一声,眼睛像铜铃,髭髯如钢针。
孙林暗叹,这党进果然是一等一的猛将,声量足,气势十足,像是天庭神将入凡。
可叹这等猛人也惧怕晋王赵光义。
他的篡位之路任重道远。
他上前一步,昂首道:“多谢契丹使节送马!”
真要让党进替他降服烈马,他不是成为缩头乌龟,脓包一个?
孙林脾气上来,直接揽住萧普济奴的肩膀。
“契丹好汉子,真是好人啊!孜孜不倦给我送马,我就勉为其难笑纳了。”
“宋辽一家亲啊!通家之好,这马我骑定了。放心,往后我骑着这马出去,定会叫人知晓,这马是契丹好兄弟给我送的。”
“替我多谢贵国萧皇后!我骑着骏马飞驰之时,定然不会忘记萧皇后。”
赵匡胤来不及阻止自己儿子,见孙林成竹在胸的样子,神色犹疑起来。
想起孙林之前说在汉中练习骑射,暗想,难道儿子真的今非昔比?
要是真能降服烈马,不仅狠狠灭了下契丹人的气焰,还能播的一番美谈,声名远扬。
大宋皇子,有乃父之风。
一念及此,赵匡胤不再担心,反而眼神中带着鼓励。
就算降服烈马失败,至少勇气可嘉。
其他人神色古怪,谁都没想到,这皇子居然如此带种。
虽然大放厥词,言语之中颇为粗鲁,更暗暗亵渎契丹萧皇后,但总觉得这样的皇子才算顺眼。
就算皇子等会灰头土脸,也绝不嘲讽便是。
就连赵光义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侄儿居然会是这番表现。
他咬牙,暗暗冷笑,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萧普济奴听了孙林这番言语,却是眼皮直抖,气的直咬牙。
但想到这是在紫宸殿上,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来。
“皇子勇气可嘉,我们这就去试马如何?”
萧普济奴深呼吸几口,转怒为笑,反正你赵德昭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契丹烈马,岂是你这种羸弱皇子可以驾驭的。
还萧皇后,有本事上战场,割了你的脑袋,献于萧皇后当酒杯。
契丹人的马在东华门外。
赵匡胤喊人直接从穿紫宸殿,到西边的集英殿,往南出集英殿门。
穿过东华门与西华门之间的大直道,往南进校场,就在这里驯马。
一路上人头济济,好不热闹。
这也算是许久未有的场面。
大宋皇子驯服契丹烈马。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为孙林捏了一把汗,但表面上还是言笑自如。
毕竟契丹人有备而来,皇子也算是为国争光。
赵匡胤拽着几位朝臣,如同祥林嫂一般,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在说皇子在汉中勤练骑射。
“真该让你们去看看德昭手掌上的茧子,这三年也真是难为他了。”
真是恨不得拉着沈义伦他们去看看孙林手上的老茧。
老父亲的溺爱溢于言表。
“等会先看那马烈不烈,要是性子太烈,还是以稳妥为要。”
薛居正劝谏了一句。
官家有些想当然了,契丹人精心准备的烈马,怎么会轻易被驯服。
很多人脸上都不以为然,基本上都认为这位皇子不太可能驯服烈马。
赵光义默不作声,巴不得侄儿大大的丢个脸。
孙林一直陪着两位契丹使节,说是提前学习一下怎么接待外宾,这样才好去迎钱俶。
他挽着萧普济奴与耶律也速该,一直在絮絮叨叨。
他当然知道契丹人献马背后的险恶用心,但他避无可避。
再烈的马,也要试一试。
在这之前,先好好问候一下萧普济奴跟耶律也速该。
“我们的马请速速归还。”
萧普济奴始终记挂着那几匹马,没有马回去,那肯定是要被处置的。
“你们的马?”
孙林装痴卖傻。
“皇子是想赖着不还?”萧普济奴眯着眼睛冷笑。
“等我驯服了你们的烈马再说!”
孙林一挥手。
“你!”
“岂有此理!”
萧普济奴大怒,跟孙林拉拽起来。
耶律也速该连忙拉住萧普济奴,“等他试了马再说。”
萧普济奴这才住手,恶狠狠逼视孙林,“有你受的!”
后面赵匡胤等人看到这边拉扯,顿时出声。
耶律也速该笑容可掬,“且莫误会,皇子在跟萧普济奴争论烈马该取什么名字。”
赵匡胤大笑,“那你们准备给烈马起什么名字?”
老父亲得意啊,儿子看来是真有信心,连马叫什么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我准备给这马起名叫做燕燕。”
孙林回过头来,笑的一口白牙。
萧普济奴跟耶律也速该都是大怒,鼻孔出气,咬着下唇强行忍住咆哮。
看到两人反应,赵匡胤奇怪。
“这是母马?”
“不,公马!”
“公马为何要叫燕燕?”
萧普济奴跟耶律也速该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手脚都微微颤抖。
盯着赵匡胤,看赵匡胤神色中并无戏谑,这才低下头去,意识到自己造次了。
旁边枢密使曹彬无奈,脸色尴尬,凑过来耳语,“辽国皇后萧绰,小名燕燕。昨日皇子可是骂街,说要日人家萧皇后呢!”
赵匡胤呆住,脸上古怪,想笑又不能笑,又觉得这儿子此番回来的表现着实是叫人瞠目结舌,判若两人。
虽然觉得这儿子有点过分,他年轻时候也从未有如此惫懒,但想想又挺好笑。
“真是胡闹,此马雄俊非常,哪里能叫这名字。”
一路进了校场,那烈马已经让人牵着,系在场地中间。
远远看去,的确是壮实又彪悍的高头大马。
看到赵匡胤虎着脸,孙林不再作怪。
“那便叫做小白龙吧!”
遥遥一望,孙林就爱上了那匹烈马。
白色,一声膘,状的不行,线条又优美,着实一匹好马。
就是肚子有点大。
“此等好马,你们怎么不自己留着。”
萧普济奴没好气道:“吃的太多!此非良马!”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吃的多才能跑的远,你们也真小气。”
孙林随口应着,加快了脚步。
“哼!”
萧普济奴翻着白眼,总觉得这大宋皇子轻浮又混账,完全不像宋人。
“唏律律!”
“昂,昂!”
“嗤啦!”
众人正走过去,那边场地中,有人想要引着小白龙面向这边,好让大家看看正面。
这白马性子暴躁,说发作就发作,直接一头将人拱飞。
这还不算,旁边一人还被咬住袍子,马头用力一甩。
那契丹人不仅皮袍子被撕坏,人也被甩出两三丈。
白马怒气未消,前腿微屈,上身纵越而起,巨声咆哮。
蹄子砸在地上,轰然有声。
众人瞠目心惊,果然是一匹烈马。
好烈的马!
连党进等悍将都是眼前一亮,随即又担心地看向孙林。
这么烈的马,皇子这是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