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宫。
赵匡胤请薛居正等人饮宴。
庆贺薛居正解了丹毒。
原来薛居正不好名利,只好炼丹。
没想到,皇子上门演示了一番,说炼出的金丹都有毒。
薛居正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吞的金丹不知不觉,对身体造成了不少损伤。
怪不得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老是感觉劳累与虚弱。
“所以!道门都是唬人的玩意,还是信佛,这南北佛道交流大会就挺不错。”
赵匡胤由衷感叹。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大相国寺已经秘密签署契约,孙林唆使云惠和尚等人放风,准备举办南北佛道交流大会。
“官家,皇子在夜市饮酒作词,皇城监使人送了一首词来,说是皇子方才所作!”
张崇贵携着一份书稿前来。
书稿在赵匡胤跟前铺开。
一首《破阵子》现于眼前。
赵匡胤虽然尚武,但也意识到了马上平天下,却不能治天下的弊病,这两年,一直读书读的很勤。
从先前的不通文采,的确转变的略输文采。
这《破阵子》还是能鉴赏出好坏的。
“这,这真是皇子所作?”
看到赵匡胤神情异样,薛居正探头过去。
“正是皇子方才所作!”
曹彬、潘美等大将都不太能吟诗作词,所以都眼巴巴地看着薛居正。
薛居正一番品读,不仅叹气,从赵匡胤手中拿过书稿,直接朝枢密使曹彬递了过去。
“这词,正是作给你们看的,也是以尔等之口,来说这醉里挑灯看剑的往事。”
曹彬接过书稿一看,起先一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就看着顺眼。
怪不得薛居正说,皇子这首词,是从他们的口吻来作的。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热血澎湃,一腔豪情壮志,渴望胜利。
可是回到此刻,又不禁感伤,倥偬半生,故国尚未一统,北面边疆尚未平定,也是一腔遗憾与伤寒。
他笑道:“可怜白发生呐!”
赵匡胤大笑,“皇子真乃尔等体己人,这次想必皇子不会让我等失望,尔等也要勠力向前,一举荡平晋阳。若时机得当,拿下幽云十六州,御契丹于险要之外,如此,开封能安。”
曹彬,潘美,以及党进等人俱都站起身来,拱手道:“敢不从命!”
曹彬心情有些激动,单膝跪下,正色道:“定不叫皇子失望!”
这次皇子可以说冒着极大地风险,前去出使辽国。
最好皇子能够平安归来!
如若不能,正好给了宋国天大的借口攻打幽州。
他们这些老将都从后晋时代就开始参军作战,十来岁的时候石敬瑭向契丹献幽云十六州,使得开封无险可守。
三十年前契丹长驱直入,攻破开封,灭亡了后晋。
他们都已经在后汉刘知远军中,历经多年苦战,才收服了大量失地,只是燕云十六州一直没能收回。
后来郭威建立后周,依然如此。
柴荣带着他们与北汉、契丹几番大战,虽然战果累累,却依然没有能够收服燕云。
可以说是生平憾事。
心里未尝没有憋了一口气。
没想到,皇子都知道,知道他们心里的这些憋屈。
定不会叫皇子失望。
……
一路向北。
此前到过南方,却还没有到北方看看。
此时的北方远没有南方繁华,毕竟先前后周也是四战之地,与周边都反复作战。
过了大名府之后,便一路斜向沧州,甚至去海边绕了一圈。
卢多逊虽然颇有微词,却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孙林或许会说服他,改换门庭。
但他心志坚定,自然不想跟孙林多说什么。
没想到,这一路孙林居然只当他是个泥胎木偶,也真是奇怪。
他懒得多想,完成这次任务便可。
出使契丹,或许也是他人生一大履历。
两国没有完全敌对,宋国势头又盛,契丹那边不会留难他们。
这反而是他大幅提高自己政治威望的大好契机。
真的要感谢这皇子,卢多逊不禁得意。
沿着海边走了好久,甚至这皇子还有雅兴去领略了一番海河水文,这才折向霸州。
他们在霸州暂歇,过了霸州,便是幽州地界了。
这时候拱卫幽州的易州与涿州等还都是辽国的地盘。
但已经比三十年前契丹人攻陷开封时好很多,后周世宗柴荣真乃一代明主,与北汉契丹联军作战胜多败少,收服无数失地。
只是因为先南后北的策略,所以这几年兵峰没有给北方太大压力。
但辽国总体对大宋还是警惕又慎重,对宋国禁军的战斗力颇有畏惧。
这是最全盛时候的大宋,契丹虽然将幽都府称为南京,想要长久统治,但始终心中存着些忧虑。
跟着孙林北上的李继隆眼中对契丹人颇有些轻蔑。
北宋初年名将、外戚,枢密副使李处耘长子、赵光义王妃的长兄。
李继隆跟孙林同岁,照道理是赵光义的人,孙林不应该带在身边。
但实际上,李继隆却是孙林特意跟赵匡胤讨到身边的。
李继隆在后世历史上,与辽国交战时候屡立奇功,是员名将。
是內侍张崇贵举荐,赵匡胤破格提拔的,可以说赵匡胤对李继隆认知比较清楚,知人善用,有知遇之恩。
再一个,李继隆文韬武略,只服勇武又有谋略之人,不一定瞧得上志大才疏的赵光义。
赵光义不知兵,这是军中共识。
所以军中宿将,元老们都倾向于跟赵光义保持距离。
孙林不避嫌疑,将李继隆带往幽州,本来就是一种肚量,让李继隆很受触动。
加上一路上推心置腹,以及孙林在海边一系列的安排,让李继隆已经有了初步的敬改观。
至少可以撇开自己跟赵光义的关系,不带偏见的看待孙林所作所为。
李继隆领军,尹继伦为副手。
尹继伦也是一员对辽作战的猛将。
比李继隆与赵德昭大三岁。
这一路上,三人还算能聊到一块去。
前方哨骑来报,有契丹官员正赶来会合,为首的叫做萧普济奴。
一听到契丹人要到边境线迎接,李继隆与尹继伦等人都感到惊奇,又有面子。
看向孙林的眼神有了些许敬重。
没想到,皇子在契丹人那里如此有威望。
孙林一听是老熟人萧普济奴,顿时来了兴致,打马提速。
他骑的正是那匹烈马萌萌。
此时已是农历五月初,天气正好宜人。
萧普济奴一身棉袍,打马而来。
身后一群大概都是辽国禁卫,都穿着华丽。
孙林看在眼中,不由得心头一动。
辽国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贪图享受的苗头了。
棉袍这时候可比丝绸贵多了,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萧普济奴,别来无恙啊!怎么这么客气,居然到边境来迎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孙林马快,已经到了萧普济奴跟前。
萧普济奴本来满腔不快,听到这话又是不爽,眉头一拧,却不料胯下这马畏惧萌萌凶悍,马头一甩,他身子不稳,用力一侧,这才避免被带下马。
“哼!我若是不到边境来迎你。你这一路都到不了涿州!”
听到萧普济奴愤愤不平。
孙林大笑。
“这是何故!”
萧普济奴手中马鞭在马头上敲了一记,咬牙道:“现在大辽想杀你的人,从涿州排队到了幽都府,你信不信?”
他实在是没有好脸色,但是他奉命出来迎接孙林,只能按捺下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