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那牢房的门被踹了开来,里面的人一惊,正想看清来着何人,口中的话尚未骂出口,便见眼前袭来一黑影。
“啊!”
一声惨叫,那林栋被一脚踹了开去,整个人正好摔在旁边额桌子上,那桌上的茶壶落地,碎裂的瓷片正好刺进他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林掌事见弟弟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那手掌中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一时间忘了害怕。一把掀开旁边的李虎,冲了上去。
“二弟,二弟,你怎么样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林栋此刻只觉得戳心的疼痛,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那两名哑奴瞬间就被吓傻了,呆在那里。手上还扯着仲涵曦的衣衫。
御羌见到仲涵曦身上所剩无几,怒火中烧,只觉得眼前一片腥红。
在那两人尚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手起刀落。
两个人头就滚了开去。
“啊!”
其中一个人头真好滚到林掌事面前,林掌事一声尖叫,晕了过去。这大好几十斤的一个人就这么倒下去,正好压在林栋的身上。
林栋瞬间觉得被压出了内伤,连受伤的眼睛都捂不主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御羌侧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忽略。而后向这些走过去。
“涵曦——”
他伸手想要保住这些,但是手刚伸过去,脸上一痛。一条血痕出现在那张完美的脸上。
仲涵曦惊恐之中已经分不清来人是谁了,只是下意识的摸到了先前藏起来的瓷片,挥手划了过去。
本是养在深闺的女子,虽然有了契机,走出闺房,但是自古以来的观念还是深在人心的。女子的清白自是大过一切的。
一如这先前不管花姨怎么威逼,不管林栋下手有多疼痛,都不如那即将失去清白的恐惧。
仲涵曦颤抖的往后挪着,她的世界本就一片漆黑,现在更是连让人靠近,都是惊弓之鸟。
“涵曦。”
御羌轻声唤到,脸上的那一丝疼痛,让他恢复了神志。看着仲涵曦的模样,他心疼极了。想伸手去碰她,可是又惧怕她手中的瓷片。
那瓷片紧紧地贴在她的脖子上。
“别过来,别过来……”
惊惧之下,仲涵曦没办法控制自己,手已经抖得不行了,之前吃的药让她浑身没力气,现在就仅凭着这一口气在撑着。
“好,我不过来。”御羌不敢往前,只能顺从的不在靠近,但是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抵着脖子的瓷片。
“小叔,现在怎么办?”
见到仲涵曦的样子,御鹄也懵了。他很生气,但是不管是花姨,还是刚才那些人,都已经被御鹄杀了。
但是现在仲涵曦这样子,他们也没办法将她带走。可是再过不久天该亮了,到时候只怕会引起恐慌。
御羌眸色沉了一下,“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这也太……”御鹄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毕竟这里还有好几百号人呢。但是转念一想,是了,这里的人要么是做尽坏事的花楼中人,要么是被骗来被迫卖身的可怜人。
世道如此,她们便是离了此地,也是没有活路了。而且……御鹄眸色深沉的瞧了眼仲涵曦,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我知道了。”
背过身去,御鹄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嗜血,他虽然一向不愿认识世间那黑暗的一面,但是现在他不在是父皇羽翼下无忧无虑的皇太子了,他已经是一国之主了。
那些他以往下意识不愿接触的东西,他也要一一拿起来了。
那么就从这件事开始吧,也是在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叔叔,和他之间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下意识是绕过无辜之人,但是御鹄的嗜血却让他蓦然警醒。
是了,他们的身份,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丑闻存在。
那么,这里的人就算是无辜,那也不无辜了。更何况,这里还藏着一群作恶多端的人。留在这里的人,都是同流合污之人。那么他又何须同情。
“李虎,下令羽林卫,天亮前,让这里从世上消失吧。”
想清楚之后,御鹄在下令的时候,已经不再犹豫了。
退一万步,仲涵曦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好友,敢伤她、欺她,那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是。”李虎领命退了出去,一朵烟花绽放在夜空。
“小叔,已经安排好了。”御鹄静看着御羌,他还蹲在那里,看着仲涵曦。
“涵曦,我是御羌啊~”御羌没有搭理御鹄,只是温声的对着仲涵曦说着。
只要他一靠近,仲涵曦就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所以现在他不敢轻率的靠上去。只能温声的不停的和她说话,想要唤回她的神志。
“涵曦,我是御鹄。”御鹄也在一旁唤着,“我们来救你了。”
仲涵曦像是愣了一下,御羌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跟着说,“涵曦,我来救你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仲涵曦淡漠的眼眸眨了眨,然后下意识的侧耳听了听。
御羌见状,大喜。赶紧接着说,“涵曦,之前不是说,要去摘山中的甜枣吗?现在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我们去摘枣儿吧?好吗?”
“枣儿……”仲涵曦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然后脑中好像记起了那种清甜的味道。
“是啊,那时候我们急着赶路,所以没摘几个,我……我怀里还有,你要吃一颗吗?”御羌摸索了半天,在怀中摸出了几颗枣。
伸手就要递给仲涵曦,仲涵曦瞬间缩在了一起。
御羌的动作一顿,而后慢慢的靠近,迅速塞了一颗在她手上。
仲涵曦感觉到手中多了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手指一紧,下意识的摸了许久,而后慢慢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那枣儿在怀里踹了许久,入口都带了一丝咸味。可是那枣儿的香味却是骗不了人的。吃着吃着,仲涵曦就泪流满面了。
“涵曦……”御羌瞬间不知该怎么办了,想伸手又顿在原地。
仲涵曦一口一口的嚼着,眼泪不停的淌着。
“你来了……”淡淡的三个字,让这两个一直提着心的人,总算是落了下来。
“是,我来了。”御羌哽咽了喉中的干涩。
御鹄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看着御羌终于将仲涵曦抱在了怀里。
“涵曦,没事了,没事了……”御羌轻拍着她,以此来给与她力量。
仲涵曦却骤然失力,浑身一软。
“涵曦!”御羌骤然提声,御鹄本来已经走到门边了,立刻回头看过来。
“小叔,怎么了?”
“涵曦晕过去,我们先离开这里。”御羌脱下衣服将仲涵曦裹了起来。一把抱起来,走了出去。
“这里一把火烧了吧。”站在门口,御羌回头看了眼整个万花楼,御鹄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自然不能在留下痕迹。
几人逐步走远,身后骤然燃起熊熊大火,照亮了那一片的天空。
本已经微亮的天空,一丝一丝的红霞出现,映照着那大火显得更加红火。
身后仿佛还有灼热的气息扑来。也响起了铜鼓的声音,喧嚣渐渐响了起来。
万花楼周边的人都被惊醒了,惊讶、惊恐瞬间笼罩了这一方的人。
偌大的万花楼,竟然在顷刻间变成了火海,外面的人进不去,杯水车薪的也救不了大火,里面的人也没见出来,倒是那不断传出来的惨叫声,让人听得心中凄凄。
是的,里面的人并不是都死了,还有许多的活口。但是他们也不会在有出来的机会了。
几个人在御鹄之前的客栈暂时歇脚了。让小二找了个妇人安置了仲涵曦,这才让大夫进去看诊。
那大夫诊过脉,表示只是受了惊吓,骤然放松,才晕了过去。气血损伤,并无大碍,日后好生的照顾,只要不受到刺激,很快就能恢复了。
至于眼睛的事情,也是和薛大夫得出的同样的结论,只要体内的毒解了,假以时日自然会恢复光明。
送走了大夫,叔侄俩才有机会坐在一起。
“你怎么来晋城了?”御羌问,昨日的事情,要不是正好碰到了御鹄,他还真的没把握这么快找到仲涵曦。但是这个时候御鹄不应该在京都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御鹄垂了眸子,淡淡的解释了京中发生的事情,但见御羌一副惊讶的模样,心中蓦然的又平静了下来。
“林纾身受重伤,我是去先祖陵墓中取了灵弦草来救命的。”
御羌点了点头,御鹄说的这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相信是真的。不过现在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太医都说了可行。那就当他是可行的吧。
“这件事,还请日后小叔能保密。毕竟……”御鹄犹豫的说着。毕竟林纾身为将军府唯二的子嗣,若是传出命不久矣,只怕会影响边境。
御羌自然明白御鹄的担心,点了点头。
“小叔,皇爷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日后就只有我们叔侄两个人了,你……”御鹄有些忐忑的看着御羌,此刻他的心里是矛盾的,又想御羌能够在他身边,助他一臂之力。又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