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山上小屋旁种的菜也都长了起来,冒出来尖尖的嫩芽。周围围上了篱笆,看起来也是像模像样了。
“涵曦,今日是最后一份药了。”御羌看着仲涵曦喝完药,接过药碗,突然说道。
仲涵曦一愣,“最后一份了吗?”
御羌点头,“明日可以下山去找薛郎中了。”
仲涵曦笑了笑。“好。我们到外面去转转吧,刚吃饱,又喝了药,有些撑了。”
说着仲涵曦摸了摸肚子,怪难受的,
御羌笑了笑,看着仲涵曦的气色红润,他也是高兴的。起码他将她照顾的很好。
御羌放下药碗,扶了仲涵曦出去。
“来,涵曦。你摸摸,这是昨日搭建好的篱笆。”御羌引着仲涵曦摸索着。
为什么这篱笆一个月才搭建好,就是因为仲涵曦眼睛看不见,所以他将每一根扎篱笆的棍子都磨光滑了。
“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磨这些?”仲涵曦细细的摸着那篱笆,一点儿都不扎手。而后突然握住扶着自己胳膊的手。
“哎,涵曦。”御羌下意识的想要挣开,仲涵曦手上用力,不让他挣开。
细细的摸了一下,那手上都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茧来了。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那双手说不上细嫩,怎么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扎手。
“呵呵,这做活儿嘛,手当然会粗糙,就像练武的时候,长时间的握剑,虎口还会起茧子呢。”御羌淡淡的解释。
仲涵曦也不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那细细密密的,像是针扎在了她的心上。
“你想回京都吗?”仲涵曦突然问。
御羌一怔,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涩涩的说,“你要是想回去,等你的眼睛恢复了,我就送你回去。”
仲涵曦笑了笑,“我是问你,你想回京都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御羌不明白仲涵曦的想法,他们两人在这里不是生活的很开心吗?
“在京都,你是王爷。御鹄走之前也说了,希望你能回去的。在这里,你只能像一个农夫一样,你的才华,你的报复,全部都没办法实现。”仲涵曦缓缓说,御羌闻言,却是笑了。
“我没有什么报复,唯一的理想就是,能够活的快活。而且,你在这里,就更快活了。”
突如其来的暗示,仲涵曦愣了,下一瞬红着脸低了头。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看看我们的新家。”
御羌扶着仲涵曦一步一步的走着,走一步数一步。
“绕着篱笆,向左五十步,这里是我种的菜,这是第三批了,浪费了许多种子,现在也才寥寥几颗嫩芽,只希望我们下山的时候,不要被鸟儿吃光了才好。”
仲涵曦蹲下来,想要摸一摸那冒尖的嫩芽,御羌引着她的手,轻轻的碰了碰那嫩绿的尖尖。
“真的,我感觉到了,还有点毛乎乎的。”
见仲涵曦高兴,御羌也很是欢喜,“是啊,刚出土的,上面涨了一层厚厚的绒毛,白乎乎的。”
“那是不是在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吃到了?”仲涵曦隐隐的有些期待。
御羌点了点头,“是啊,这可是我亲手种的,我也很期待。”
两个人一个听,一个说,兜兜转转的将这屋前屋后走了个遍。直到日头高悬,两个人才进了屋。
次日,天微亮,两人便出发了。
晋城还是像往日一样热闹,只是和上次已经截然不同了。进城的时候,御羌便看到了公告栏,里面贴着晋城知府已经被罢免的告示,还有那张已经泛黄的有关于万花楼失火的告示。
一切都已经告一段落了,街上也没有了那欺凌霸世的小三子,那路边的吆喝声更大了。
两人在上次的面摊又吃了一次面,仲涵曦笑眯眯的摸着小东的头。
休息了片刻,两人再次来到了薛郎中的摊位前。
“两位来了。”薛郎中显然还记得他们,所以一见面就先行招呼了起来。
“又来麻烦薛郎中了。”御羌点头致意。
薛郎中微微一下,伸手示意,“来,请坐,老夫我在把把脉。”
仲涵曦坐下,和上次一样,薛神医两指搭在腕上许久,点了点头。
“看来药效还不错,小娘子应该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吧?”
仲涵曦点点头,“没有,倒是有种凉凉的感觉,现在眼睛也不感觉干涩了。也不再是漆黑漆黑的,可以感觉到模糊的光。”
薛郎中点了点头,“那就是了,现在只需要辅以针灸,打通眼部穴位,假以时日,自然可以恢复光明。”
“那需要多久时日?”御羌问。
薛郎中沉吟了一下,“三日一次,大约需要行针无五次,期间需以黑幕遮眼,避免强光。”
御羌点了点头,“好的,那就有劳薛神医了。”
薛郎中摆了摆手,“两位且与我来。”
薛郎中将二人引进家中,“家中清贫,二位勿怪。”
薛郎中轻道一声歉意,而后自屋内取出药箱,摆出那一百零八根的金针。
“薛郎中客气了,只见着金针,便知郎中您并非沽名钓誉之人,值得敬佩。”这一记马屁,拍的不轻不重,即表示了自己的诚意,有赞颂了薛郎中的品格。
薛郎中畅快一笑,“小郎君快快别说了,这邻里八乡的,都知道我薛某是个不当事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言语间的畅快倒是遮掩不住啊!
薛郎中焚香净手后,这才烧针施诊,倒是极为讲究。
御羌未有多言,静静的呆在一旁。
约莫一刻钟,薛神医收了针。“小娘子感觉还好?”
仲涵曦眨了眨眼,有些酸涩,想要流泪。
“先时有些疼痛,这会儿感觉有些算酸涩,想流泪。”
薛郎中点点头,又不知从哪里撕来一块黑布,“来遮了眼,就不会了。”
御前伸手给仲涵曦系上。
“这段时间,就不要取下来了,最好也别哭了。别到时候留下眼疾,见光就想流泪。”薛郎中边受东西便说道。
御羌忙记了下来,“一切听先生的,我自会看好她的。”
薛郎中趣味的笑了,瞧着御羌,“你这小郎君倒是挺有意思的。”
御羌嘿嘿的笑了,薛郎中一摆手。“行了,你们且回去吧,三日后再来。来老夫我要摆摊去了。”
御羌便带了仲涵曦走了。
“涵曦,我们在镇上租间小院子住几天吧,上山下山的要好几日,时间上来不及。”御羌商量着说着。
仲涵曦也没有别的意见,便同意了。
两个人在街上转了大半天,才在街尾的巷子里,租了一间房子。两个人就简住了进去。
“涵曦,好不容易下山了,想吃什么,我去买。”好不容易下山了,御羌还挺高兴的,仲涵曦的眼睛再过不久便能恢复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真正的逍遥快活了。
等到回去的时候,山上的菜应该就可以吃了,到时候他在种些其他的菜,可以的话,还可以在围一个空地出来,喂些鸡鸭什么的,等到鸡下单了,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是吃了。
山上的野味虽然好,但是家养的更嫩一些。
仲涵曦感觉到御羌的情绪,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嗯,想吃桂花糕。这时候正是桂花开的时候,我刚才在路上闻到了桂花的香味。”仲涵曦想着,刚才那一阵桂花还挺香的。
御羌想了想,好像是的,“我也记得,却是很香。好吧,你休息一下,我去买些东西,然后给你带桂花糕回来。”
仲涵曦端端正正的坐好,点头。“好。”
御羌心下一动,伸手捏了下那莹白的琼鼻,在仲涵曦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溜了溜了。
仲涵曦只听见那人远去的脚步声,而后无可奈何的笑了。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仲涵曦愣了一下,而后站起来伸手往前走去,没走两步,手上摸到一个人,迅速收了手。
御羌出了门,高高兴兴的去买了些常用的东西。
这次下山,没想到要半个月才能回去,所以也没带什么东西。
索性还好,知道银子够,别的好像也都无所谓了。
因为糕点铺子比较远,所以御羌也是走了好久才到。
一进去那满满的糕点的味道,简直都要甜到他心坎儿里了。
“老板,来一包桂花糕,在来一包山楂糕。”
老板利索的包了两包递给了御羌,御前刚付了钱正准会回去,一侧首看到一旁的阿婆在卖着手工的木头首饰。
一股子木头的香味,远远的都能闻到。
但是那摆出来的首饰却是雕工精湛,极为逼真的。
他一眼就看重了那对半开不开的山茶花的耳坠子,而且那木头竟然是紫色的,所以雕出来的山茶花也是紫色的,上面还有细细的绒丝一样的纹路。花苞下面还有一个小坠子。
“这耳坠怎么卖?”
阿婆一抬头,竟然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当下就笑开了花儿。
“小郎君是卖给心上人啊,这坠子二十文。因这用料是偶然间得到的一根紫檀木,所以贵些。”
御羌点头,并不觉得贵,也就爽快的掏银子买了。
“小郎君,这紫檀木的首饰,老婆子刻了一套,不知道你……”阿婆话未说完,言语间也是有些犹豫。
看御羌的样子,也不算是有钱人,这木头首饰,估计也就是一时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