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爱人,怕离开,怕错付,怕痛苦。
可是遇见你,我想,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也想试一次。叶梓”
对于18岁的林恺而言,按部就班的学习,与自己努力相匹配的中等水平的成绩,比康稍微富有的家庭,父母相敬如冰,三五个知心好友,几项自己所热爱所执着的爱好。
他觉得自己一生挺顺风顺水的,直到遇见她。
他起初怪自己老好心,才搭上了这么个牛皮糖、坏家伙。几年之后,身边相伴的还是她,才恍然大悟,不是因为她的主动让自己失了堡垒。
而是在遇见她的那一刻,自己所筑的城墙瞬间为她倾塌。
“喂,林恺!”
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就这样跳到他的面前,手上拿着一条纸条,细细长长的在他面前甩啊甩。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张纸条,就是来宣告他的命运。
叶梓拿到期末成绩单的时候一直在想找个机会去找林恺,可是接着就是评讲,评讲完就放假了。
放寒假前一,她一放学就拿着成绩单一路狂奔到高三教学楼,在高三4班门口望了好久。
里面正在扫地的学姐看见她,问了句找谁,她才知道高三最后一节课收拾完东西提早先放学了,现在只剩下做卫生的同学。
她遗憾地拿着纸条慢悠悠地荡回家,反正也没人在意不是吗?
开锁,五十平的房子里静悄悄的。
已经褪去白色,只剩下霞光还含羞着久久不落下。
她按开开关,中央一盏灯泡亮堂堂的,是那种惨白惨白的亮,像是第一次她住医院时,睁开眼看到的那种,没有生机,没有感情。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叼在嘴里,又从里面掏了掏,拿出几棵青菜。
“啊。。又没库存了。”
拿出手机在短信里找到爸爸,敲着键盘“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给?”
复制,找到妈妈,粘贴,发送。
就把手机放在一盘,点开火炒青菜,又从缸子里舀了一勺米,过水,洗净,淘干,倒进高压锅里。
她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
自生自养,如果不是父母还肯支助她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过下去。。。
如果,那还叫父母的话。
她也有欢乐的童年,有可以骑在脖子上遛马的爸爸,有煮了一桌子菜在家里等着的妈妈。虽然房子很,虽然不能像其他朋友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
可是爸爸妈妈都好爱好爱她。
初一那年,放学拿着全校第一的奖状蹦跶着跑回家。家里却满是狼藉,爸爸坐在客厅中央,呆呆地看着她。
爸爸以前可帅了,时候幼儿园的同学都羡慕自己有个很帅的爸爸,可是那个时候的他,像是苍老了很多,脸上虽没有泪痕,但眼里积满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
“爸爸。”她轻声唤着,脱下自己破旧的脱皮的鞋子,慢慢地走到他身边,手扶上爸爸的脸,想要压制住那种令她害怕的情绪。
“崽崽。”一出口,嘶哑的声音绕着她,在父母离开的那几年她都会时不时想起爸爸唤她的那一声崽崽,各种情感交织。
“嗯?爸爸,你怎么啦?妈妈呢?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初一的叶梓还一个,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语气着急,想要挽回一些正在流失的东西。
大手抚上她的脑袋,“崽崽,妈妈她走了,去别的地方了,以后。。爸爸带着你好吗?”
敏感的她不敢多什么,点点头,窝进爸爸的怀里。
那晚,她看着爸爸坐在阳台上望着空发呆,蹑手蹑脚,生怕吵到爸爸,捡起地上一块块的碎玻璃渣。
哦,原来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碗,是爸爸妈妈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丫头把碎玻璃一块一块地扔进垃圾桶,还暗暗开心地想自己真是太棒了,别人捡玻璃渣都会割到手手,可是自己都不会欸!
捡完后就坐在客厅的方桌上,开着一个暖黄色的灯,开始做老师布置的作业。
她放下笔看看时钟,十点了,该睡觉了。
又瞄了一眼阳台的爸爸,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毯子给爸爸轻轻盖上,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的床上。
搂紧妈妈在游乐园买的熊,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几年后的某一,早起的她正准备在阳台上念会英语,马上就要考试了呢,这次的第一她也势在必得。
就见爸爸坐在那,看着自己,向自己招招手。
“崽崽长大了对不对?”
她下意识地点头,生怕因为自己不乖不懂事,爸爸就会生气,像妈妈一样离开。
“崽崽可以自己煮饭,自己上学,自己睡觉吗?”
还是点点头。
“那爸爸跟你商量个事好吗?”
没有等她回答,他轻声。她记得那爸爸话声音很温柔,是在妈妈离开后很少见的,她也弯着唇看着爸爸。
“爸爸想去外地打工,可能得一年才回来一次。”
笑容僵住了,她有点难受,感觉全身都酸酸的,但还是撑着身板站直了听他继续。
“爸爸给你买了一部手机,这里有一张爸爸的卡,以后爸爸每个月会打钱到这给你用。爸爸等等收拾收拾就走了,你在家里一定要乖乖的,有事打电话给爸爸。”
她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但还是撑着,有些执着地看着爸爸。
她想大声哭,大声叫,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妈妈也要走,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可是她没樱
自从当年妈妈离开,她变了很多,像是把自己给囚禁在一个黑色的房间,什么都没樱
她开始不怎么话,开始拼了命地学,开始乖乖地做家务,给爸爸做早餐。。。
还是没用啊。她想。
“崽崽不哭,爸爸赚钱了就回来,到时候给崽崽买大房子,买好看的裙子好不好。”
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给她在冰冷的空间里注进了一丝暖意,可是等爸爸起身,身后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
她不记得爸爸当时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她只记得自己盯着手机,发着呆。
原来是用你换走了爸爸是吗?她有些愤愤地戳着手机。跑去茶几上用座机给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请假半。
后来的她,更沉默了。
没有什么朋友,就那样过完了初中三年。
初三的暑假,父母都回过家来一次,错开回来的,大概谁也没见着,给她买了些生活用品,妈妈给她煮了顿饭,爸爸拿了一叠钱放在她的枕头底下就又离开了。
慢慢的,高一,高二,她开始接触更多的人,她的班主任是个年轻老师,可喜欢她了,经常陪着她晚上留在班级学习。
班主任很温柔,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妈妈。
“叶梓,你好棒哦。”
“叶梓,我们慢慢来,不急好不好。”
她总爱鼓励她,她会轻声和她“我们可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不能选择已经发生的那些不高心事情。
可是我们能选择自己啊,我们能选择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