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雪停了,闻识藻一直窝在沈清零闺房中,趁着这几日有大把空闲时间,她倒要研究清楚人间养小鬼的邪术。
“你确定还不回宫?这几日街上都是陆知数的人,你的画像都传遍大街小巷了。”沈清零拨弄着桌上的果子,回想起那日和母亲买胭脂的场景,不由得感叹陆知数对闻识藻的在乎程度。
闻识藻抬眸看了一眼她,没搭话,陆知数找不到她是在她设计之中的,毕竟是闹了脾气离家出走的,太快回去难免被人笑话,这几日她一直收敛自己的味道,就连那些法术都不敢用,现在倒像是活脱脱的一个普通人。
沈清零见她不搭话,便深深叹了口气道:“过几天是我父亲诞辰,想来会邀请很多达官贵人,你要不要露个面?”
左侍郎的性子就算是小小家宴都是很隆重的,更何况是他的诞辰,闻识藻想想就不自在,更是害怕遇上陆知数,于是回绝:“不要,我这几日要低调行事。”
沈清零吐了吐舌头,口气颇为老道地说道:“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世吗?有什么恩怨,还是当面说明白的好。”
闻识藻放下笔,双手环胸道:“沈四小姐这么懂人情世故,怎不见得你好好准备嫁人?”
沈清零啧了一声道:“现如今的皇城哪有人家敢娶我,一个丧门星人人得避之不得。”
皇城对沈清零的传闻不好听,幼年丧父丧母,一家子都死了,妥妥的天煞孤星,再加之之前洪金成退婚,左侍郎介入,家丑倒是变成了沈清零的不是,普通人家都不敢娶,更别说那些世家子弟了。
闻识藻听了这番话,突然想起了她和厉陆的姻缘线,猛然的一笑道:“我保你在诞辰宴上有一段好姻缘。”
此话在沈清零耳里权当是闻识藻逗她的话,完全没放心上,转了话题问:“你最近在这书房里摆弄什么呢?”
闻识藻用笔头敲了敲桌上的册子,一副严肃模样说:“我在研究养小鬼之术。”
养小鬼?沈清零对此事有所听闻,想升官发财之人会用这邪术,寻常人听着就发慌,又想起那日父亲在桌上说的话,于是开口道:“我那日听父亲说,此次诞辰会邀请一能人,专教养小鬼的。”
此话让闻识藻提起了兴趣,撂下笔道:“诞辰那日我躲在暗处,你替我探一探那能人。”
诞辰那日不出所料的热闹,在座的达官贵人不少,就连厉陆和陆知数都出了席。
闻识藻穿着素净的衣裙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人,厉陆和陆知数坐在一起,那一席无人敢上,倒让他们清静不少。
厉陆开口:“没料到陆大人会出席于此。”陆知数不喜跟人亲近,大大小小不少宴会他都是回绝的,可是此次这左侍郎邀请,却莫名的来了。
陆知数浅浅抿了一口美酒,声音淡漠地说:“和左侍郎交恶的世子不也来了?”自打上次沈月儿一事,厉陆对左侍郎府堪称厌恶至极,这次出席也是意外中的意外。
厉陆也说不清为甚,收到邀请函神差鬼使的应允了,看了一眼主席上春光满面的左侍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沈月儿被锁自己的院内许久,今日得以出来走动,第一眼便瞧到了厉陆和陆知数,双眸满是不甘,就是因为这,害的她成了皇城里人人嗤之以鼻的女子。
沈清零从后院缓缓走出,瞧见沈月儿那眼神,心底不由得嗤笑,整了整衣裳缓缓上前行礼:“给姐姐行礼。”
沈月儿还是瞧不起这沈清零,连多的眼神都不想给,很敷衍的想打发:“嗯。”
沈清零可没这么好对付,这沈月儿和罗姨娘骑在正房头上多年,如今失意了,她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可不算好人。
“姐姐这几日身子可还好,听你院里的婆子说你有孕加身,这平日里走道可得小心着点。”声音不响不轻,听的沈月儿眉心直跳,一张脸瞬间沉了下去。
“妹妹说什么我可不知,你这是朝我泼脏水?”沈月儿厉声否决。
沈清零笑了,娇俏地说道:“哪敢呢,我口舌笨,惹得姐姐不高兴,可还请姐姐不要怪罪呢。”
沈月儿瞧着这张笑脸就来气,孕中脾气大,她想都没想扬手一巴掌呼了过去,沈清零也未曾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动静不小,在场的都看向了这边。
沈清零捂着脸,一瞬间哭的梨花带雨,哽咽地说:“姐姐看不惯我,我回自己的院子待着就是了。”
沈月儿被这一波反转打的措手不及,再看向宴席,众人都很是吃惊,甚至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左侍郎一张脸瞬间阴沉,呵斥道:“把二小姐关进自己的院子。”
几个力气大的婆子上前压着沈月儿,沈月儿看见沈清零站在那嘴角勾着笑,一双眼睛猩红的嘶吼道:“沈清零!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和你那便宜的爹娘一起去死!”脱口的话语恶毒至极,沈清零即使心底再强大,也不由得一痛,真实的痛。
这场闹剧歇了,所有人也没多想,左侍郎府的后院之事混乱这是皇城的人都知道的。沈清零眸色暗淡的加入了宴席,她恶毒的摆了沈月儿一道,也没见得多开心,看向左侍郎那桌,一位明显的不是官僚的男子让她打起了精神,估计那位就是传说中的能人了。
躲在暗处的闻识藻皱着眉打量着那个男子,五大三粗的,年纪偏大,身后有淡淡的青烟,很浓重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