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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荼慢吞吞点开群资料,把昵称改为“司小荼”,再退回群聊界面。
下面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已撤回一条群聊消息”,只有最上面“浩瀚宇宙”发的那一条仍孤零零的摆在那。
王皓欲哭无泪,微信这是什么bug,怎么超过两分钟就无法撤回了呢,秒怂:“对不起,姐,我进错群了。”
司荼一挑眉,浩瀚宇宙,王皓,她倒是没想到这人也在。
不过改昵称还都挺快啊,默了片刻,她接着缓缓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叫爸爸。”
似是十分笃定王皓已经猜出来了她的身份,就算不知道她具体是哪家的,最起码也不会像方浅浅一样认为自己是个陪酒女。
果然,王皓很快就发来:“爸爸!荼爸爸!”
啧,司荼眯了眯眼,“一声爸爸大过天。”
放下手机,别开头,抿唇淡笑了下,细看窗外的风景。
微黄的日光遍撒大地,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宛若一个个巍峨的巨人,染上一层熠熠光辉。
……
A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里,全身上下做完整套检查并确认无碍的顾舟半坐在床上,日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洒下一片美好的光影。
少年眼角发红,手中用力攥着手机,发白的嘴唇有些干,目光沉沉的锁着屏幕上的消息,也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
那天他挂断电话后,整整在家昏迷了两天,家里人打电话一直无法接通,这才找到他的公寓里来的。
剩下的三天,他要么在输液,要么往返于各个科室接受各种检查,刚刚才把在医院熬了两天愁的直掉头发的顾妈妈劝回家休息。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微博上一片骂声,都是在猜测司荼的金主,这些人说出来的话不堪入耳,顾舟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根细针扎过似的,生疼生疼。
半坐在白色病床上的少年把紧握着的拳头松了松,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宽大的病号服显得他的身体更加羸弱无力。
孤舟V:辟谣。假的。
还转了热搜里的一条热评:连编剧大大都说了,ss从骨子里与文嘉笙这个角色相契合,不知道司荼到底怎么想的,背后有金主了不起啊,心疼我莳。
顾舟这个微博账号是两年前《诸神》问世后才开通的,发博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微博还是去年九月份《喋血》刚改完时发的。
他的粉丝们从刚开始的每天每小时催博,到后来已经不抱希望,每天早上起床或晚上临睡前默默去他微博逛一逛,发句早安晚安,打个卡什么的。
顾舟坐在手机前等了两秒钟,回去充了个会员,把微博名字改为喋血孤舟。
舟粉先是愣了两秒钟,手往下一滑刷新,操,他们孤舟大大终于发微博了。
居然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大大再一次更博,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颤抖着的手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我男人叫孤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你终于更博了!
孤舟在我怀里:操操操,不会是盗号了吧,哈哈哈哈哈干得好!
孤舟在我床上:舟舟你总算来了,呜呜呜呜呜,你的微博都快长草了,你看看你都多长时间没有更博了!
再不更新kill you:崽崽,《幻世》真的不考虑加更了吗?妈妈的钱都留给你啊!
孤舟的腿又细又长:歪个题,舟崽你居然还充了会员【允悲】【允悲】你变了!不是说谁先充钱谁是狗吗?
孤舟是我老公:舟崽你说的都是对哒!这些人拿舟舟做噱头,我们舟舟可没有说过这种话呢。
……
照理来说,顾舟作为一个男编剧,现有的作品风格均偏向男频,也不知为什么,女读者女粉丝极其的多,一个个还都很喜欢当妈。
顾舟喉结滚动了下,看着底下的评论从几千到几万,转眸,想到了第一回被忽悠着开了直播时,他的粉丝貌似教过他微博如何加热。
修长的手指微动,把前排评论挨个点赞,且每条评论都回复了一个“嗯”字。
被翻到的粉丝心里简直都快乐疯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们舟舟不仅发了微博,居然还学会了翻牌,出息了。
【舟舟太可爱了吧,妈妈的心都要化了,回复全都是“嗯”可还行哈哈哈哈】
【这傻孩子,他是不是不知道,普通用户每年都有一次修改昵称的机会,而且,不充会员也能回复评论……】
【楼上猜的有道理,他没改过也没回过,这还是第一回,估计真的不知道,憨憨无疑。】
【干嘛额,我们舟崽不要面子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说过谁先充钱谁是狗?姐妹们快嘲笑他!】
翻到这里顾舟蹙了蹙眉,这……还真的让他们给猜对了。
望着下面一溜烟的【舟崽要气死了,花了好多冤枉钱】,好看的眉头拧的更紧了,歪了歪脑袋,两年前他第一回直播的时候,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哼,净会欺负他。
……
顾舟这一波猛如虎的操作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毕竟时莳在圈内也算是一枚顶流了,作品实力往那一摆出来,也是能让人闭嘴的存在,她的粉丝也算得上是顶流粉丝,撕逼能力杠杠的。
而孤舟,终究还是根基太薄浅。
……
果不其然,很快,莳粉皆闻讯赶来,浩浩荡荡,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评论区很快沦陷。
由于时家粉丝控评能力过于强大,前排放眼望去,全是时莳拿过的各种奖项以及接过的作品,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并不太好听的话。
顾舟气的又发了一条评论【滚!】,按灭了手机屏幕,气呼呼的丢在一旁。
微风轻拂,阳台上的文竹生机勃勃,叶子随风摇曳,翠绿翠绿的,悦目的焕然一新。
顾舟怔怔的盯着虚空的地方发呆,眼神空洞,他真的好没出息,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紧咬着下唇,侧脸线条流畅光滑,司荼姐姐这个时候该有多难过呢?
都怪他……
若不是他没主见没脑子,一时心软听了时莳的话,后面所有的事情肯定都不会发生了。
少年的头越垂越低,病号服勾勒出的身形更显柔弱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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