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住大一点的房子。”

“你家很大吧。明天最后一天，后天你就可以回去住了。”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住大一点的房子……”罗燃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而且声音越来越小。

但孟小雨还是听清楚了。“不要。我这个房子虽然小，但是功能也齐全啊。”

“不齐全。不能游泳，不能打球，不能……”

“那也不要。”

“你到底是不要住大房子，还是不要跟我住？”罗燃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孟小雨回答不出来。

“你是不是怕我养你？你可以付房租给我。”

“也没有那么夸张好不好？我只不过，还没有想过要住到一起这个问题。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啊？年轻人。”

年轻人罗燃笑笑说：“姐姐啊，你年纪不小了，难道不是更需要进展得快一点吗？”

“找打吗？”孟小雨抽出她身后的靠垫扔过去。

“哈哈！”被打的人好开心，看来真的是找打。

打闹了一会儿，罗燃说：“那你再想想，等你想好了，我们就搬去郊区住吧。”

“你不用想吗？”

“我已经想好了啊。”

年轻人真是草率。孟小雨心里想想，不理他。

“郊区哪？”孟小雨想确认下到底有多远。

罗燃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点了一个点交给孟小雨。

孟小雨看了一下位置，这个地方离市区一点都不远，说真的开车上班可能还比孟小雨坐地铁加步行快一点。她又点开卫星图，就看得出罗燃点的是一个方形的房子，周围都是绿地，看不到游泳池。

“哪里可以游泳了？”

“在里面。”

“就这一栋？”孟小雨指了指地图上的房子。

“还有这一栋。”罗燃在地图上找出了邻近的另一栋房子，“地下有个通道可以过去。”

“现在谁住在里面？”

“没人啊，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哦，有两个打扫的阿姨和园丁在吧。”

“你怎么不去住？”

“其实我是挺想去的，因为那边厨房很大，健身也方便。不过一个人也太寂寞了点，而且一个人我也没有做饭的动力。”

“这么大房子，空着不是很可惜吗？”在孟小雨的概念里，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有个像她家这样的小房子空置都是一种浪费。

罗燃显然不太能理解：“可惜……吗？那怎么办？这种房子也租不出去吧。”

“嗯。”孟小雨皱皱眉头，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觉得可惜你可以去住啊，孟小姐。租房送全套服务，怎么样？”

说孟小雨一点也不心动是假的。有多少女人千方百计要攀上罗燃这样的人就是为了开豪车住豪宅。那她拼命拒绝豪车豪宅又是为了什么呢？自尊心？是自尊心没错。可是有意义吗？要这点自尊心又能怎么样？何况罗燃已经很照顾孟小雨的自尊心了。

“我再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好啊，想好了你可以随时去，我让他们给你开门。”

“那如果我真的和你一起住过去，你家人不是就会知道吗？”

“会啊。”

“呃，我是想说，没关系吗？”

“当然。”罗燃嘴上回答得很爽快，不过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没正经交过女朋友，也许因为他一个人在国外自由散漫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因为和女朋友同居，从家里搬出去，他父母会怎么想？说实话他没把握。因为他也从来不会和父母讨论这类话题。这次出来，他只说了是去隔离，他父母就以为他是去酒店隔离了。

不管怎么样，眼下孟小雨的意见最重要。如果她答应了搬过去一起住，父母怎么都能搞定的吧。他有这个自信。不过罗燃其实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罗焰那个花花公子可是一直住在家里。他交往的那些个网红和十八线明星可不会像孟小雨一样，给豪宅住还犹豫。那些人可巴不得认识第一天就登堂入室呢。但是罗焰，在外面过夜，常有的事；带回家的，一个都没有；搬出去同居就更没有了。

钱，这个话题应该是情侣之间的禁忌。可是罗燃这个人，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行走的钱包。里面塞满了五花八门的无限额卡，而且还是个设计师品牌款——样子也不错。所以和这种人交往，就算你再不爱钱，要完完全全绕开关于“钱”的一切话题也是不太可能的。

比如刚才聊到房子，虽然不涉及一个“钱”字，但是罗燃的哪句话不带着浓浓的铜钱味？虽然人家罗燃可能早就习惯了，闻不到了，但是像孟小雨这样的贫民总还是能感觉到。

再比如隔离期的最后一天，他们聊到了初次见面时对彼此的印象。

罗燃说他见到孟小雨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一定是个P图高手，因为真人和照片差太多。”

孟小雨问：“那你不是应该很讨厌我？这个人这么虚伪。”

“一开始是，但是你收留我以后就发现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热心肠，不虚伪，大概只是虚荣吧，哈哈哈。”罗燃真是毫无求生欲。

孟小雨也不生气：“那后来呢？”

“后来当然发现了你也不虚荣啦，那就是真的P图高手。”

“哈哈哈。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

“难道不是帅？”

孟小雨白了他一眼，然后说：“好吧，帅也是一项。另外一项就是，这个人箱子好贵。”

“有吗？不贵啊。”

孟小雨无语了：一万多人民币一个，你那次就带了仨，你跟我说不贵？你家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家不是啊。

“有、有点贵。”罗燃害怕地改口道。

“算了，我错，不该跟你提钱。”

“别呀，哎。对不起，我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本来想送你个礼物的，但是现在我有点不敢送，因为我这个人可能这方面比较笨，不知道什么价值的礼物合适……”

“那、那你是要问我吗？”孟小雨想，那还是送礼吗？

“那倒不是，我之前问过苗蔓了。但是现在一想她的话好像也不能全信。”

“……”

“我还是问你吧。我可以给你买包包吗？”

“什么包？”

“就是，比我的箱子，稍微再贵一点的包包。”罗燃作疑问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