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生前凭感觉找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友，就像在生前凭感觉屡次摆脱商场中的阴谋，就像凭感觉屡次找到小墨丢三落四的东西……。

当然，也有很多失手的时候，每次失手，小墨都会嘲笑自己……。

但，这次的感觉非常强烈。

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石歌感觉他会走出这片荒野。前提是他能坚持下去。

石歌攀登陡峭的沟壑，艰难来到地面上。

发现不远处的巨石旁，有三个孤魂野鬼！没错，就是孤魂野鬼，搁在人间就是三个流浪汉。

“整整两天，终于见到了鬼！”

石歌，此刻就像是个悲喜交加的鬼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前面那三个孤魂野鬼也好不了多少，鸡窝一样的发型，破破烂烂的衣服。

“感觉是对的！这里有三个孤魂野鬼，说明离群鬼集聚的地方也不远！得找它们好好聊聊，再自言自语就要疯了！”

石歌向三个孤魂野鬼跑去，脚下带风一般，老远张嘴就喊！

“兄弟，你们在这里干嘛？”

三个孤魂野鬼回头看着迎面跑来的石歌，青面獠牙的脸上一脸懵逼！这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一直在跟踪我们哥仨？还是刚好碰到？也想分一杯羹？！忌惮地看着石歌，对方来势汹汹，不好惹！

石歌也是吓了一跳，嚯，这仨孤魂野鬼生前怎么死的？长相怎么这么瘆人？这青面獠牙，看长相就不是好鬼！

为首的孤魂野鬼，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石歌，张嘴说道。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刮在干树皮上的音色一样。

“这位兄弟，也是想要分一杯羹？”

跑到近处的石歌也看出一丝不对劲，一杯羹？鸡蛋羹？牛肉羹？

石歌想到这里，舔了舔干裂的嘴，随即停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孤魂野鬼谨慎的模样，石歌明白是他想多了，看来是撞破了这仨的好事。

“老规矩，见者有份！”

石歌抱着试试的想法，开口就是人间那一套。没见对方一脸谨慎？实在不行，离开就是。

三个孤魂野鬼嘀嘀咕咕交流一番后，为首的孤魂野鬼发出瘆人的笑声。

“本来就是无主之物，当然是见者有份！”

三个孤魂野鬼纷纷侧身，石歌才发现在三个孤魂野鬼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小鬼，之前被三个孤魂野鬼挡住视线，没有发现它。

这是一个真正的小鬼。

这个‘小鬼’可不是在阴间骂鬼的鬼话。小鬼体形矮小，比石歌见到的鬼卒还要矮小。小鬼浑身脏兮兮，身上衣物破成条絮状，头发粘着灰尘成结块状，此刻正背对着石歌它们，卷缩在巨石旁轻轻颤抖。

“这可是个真正的小鬼，看年龄也就六岁，我们兄弟观察了好久，是个在阴间无依无靠的小鬼。”

石歌懵了，这就是一杯羹？难道阴间也拐卖儿童？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三个孤魂野鬼也像人间的一些流浪汉，做着贩卖儿童的勾当！

石歌想起生前的身世，越想越气，浑身颤抖起来。

为首的孤魂野鬼还以为石歌突然得到一笔横财，兴奋得全身发抖，大嘴一咧，露出满嘴獠牙大笑起来。

“哈哈~兄弟别激动！你也想到了？这种无依无靠的小鬼，只要它的至亲还在人间一天，祭祀它的祭品可是源源不断，各种吃得喝得玩得用得……，嘿嘿。”

听着瘆鬼的笑声，石歌才明白所谓的一杯羹是这个意思。

这三个孤魂野鬼惦记着这个小鬼在人间的祭品。

看来那次劫道的黑鬼们也是打这个主意。

只是人间的祭品怎么来到阴间？石歌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看兄弟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怕是也跟我们兄弟三个一样，死了很久。断了人间的祭祀，没了祭品来源，落到如今的地步。大家同为孤魂野鬼，都不容易。九一分怎么样？”

九一分，当然是自己一，它们九。这孤魂野鬼隐藏的话，石歌自然听了出来，他势单力孤，而他们是三个孤魂野鬼。

然而石歌想把小鬼带在身边，不是为了所谓的人间祭品，而是想起了生前自己幼小时的遭遇。

跟在这三个孤魂野鬼身边，迟早连皮带骨被吞下去。虽然石歌自己也是朝不保夕，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它归我！”

孤魂野鬼发出的瘆人笑声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场面，没有像牛头马面和黑鬼们之间，那种一击必杀和狠辣。双方就像人间的街头斗殴一样。

当石歌抄起地上一块石头砸的为首的孤魂野鬼头破血流时。在鬼哭鬼叫中，三个孤魂野鬼一哄而散。石歌冷着脸，原地不动看着三个孤魂野鬼彻底没了踪迹，才龇牙咧嘴一屁股坐倒地面上。

这是给饿的。

暮气沉沉的荒野。

石歌靠近小鬼，能看到小鬼蜷缩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这一幕，看得石歌既心疼又心酸，没有看尽人间的烟火和繁华，来不及品味人生百态，这个小鬼才六岁就死了。

享受不到成家立业，儿孙满堂的人伦乐趣，还在经历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时光就死了。死后来到了阴间，恐怕一直懵懂的在找爸爸妈妈吧……。

“跟哥哥一起走，好吗？”

石歌蹲在小鬼跟前，小声地对小鬼说道。

小鬼身体停止颤抖，石歌露出笑容，这是他来到阴间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小鬼缓缓抬起头，石歌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往后蹭了蹭，这是给吓的。

鬼吓人，会吓死人的！

小鬼缓缓抬头，能看到额头沾满灰尘，大眼睛一片血红，带着迷糊的眼神怔怔地看着石歌。

耳朵呢？鼻子呢？嘴巴呢？

小鬼平坦的小脸上只有一双血红大眼。小鬼站起来，离地一尺向石歌飘去两步的距离。石歌腾的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呜、呜、呜。”

小鬼血红大眼迷糊地看着石歌，本该是嘴巴的位置被整张脸皮覆盖，随着呜呜声向外鼓出。

石歌惊魂未定地看着小鬼，这是什么鬼？！太吓鬼了！石歌撒腿跑了。

小鬼血红大眼一片迷糊，愣了愣后，离地一尺飘荡，跟在石歌身后离开。

灰白色太阳东下，阴间，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

荒野光线在逐渐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