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还有血迹，被大火烧过依然清晰的残留在地面上，外面的月光摸着破碎的窗子钻进来，将几米外那道身影照的若隐若现。

但莫小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纳兰。

“你走的真快。”莫小满怕她认不出自己，率先出声。

纳兰跟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肯定认出她来了。

果然，那身影从昏暗中走出来，一身的黑，在微弱的月光下如现剪影。但她的眸却十分明亮，让人很难想像，有着这样的眼神这样笑容的一个人，会是从这种地方出去的。

纳兰的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冲她一笑：“好久不见啊，莫小满。”

自从到了神祇组织，莫小满才觉得，生命那么脆弱，以至于每一次分别或重逢，都让她倍加感慨珍惜。

纳兰又道：“你来的太慢了，腿是怎么了？”

莫小满笑道：“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之前腿受了伤，在林家湾的时候她还跛着，回来后，休养的比较好了，在外面时，她尽量控制自己的动作，平时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却没想到被纳兰一眼道破。

纳兰轻轻一跃，跳上窗子，一双长腿晃啊晃的，“你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如果你从小到大整天受伤，就算别人只破了一点皮，你都会跟我一样察觉出来。”

莫小满走过去，双臂撑在窗台上，扭头望向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被南广赶回来了呗。”她不以然，猫儿似的眼没半点沮丧，那脸上的奴字乍一看去，像是纹的一朵花。

莫小满问：“你脸上这刺青……0”

“南广干的，那家人成天发疯，病的不轻。”

听她的口气，似乎和南广很熟，脸上被刺了这么个字，她也没什么怨怼之心，骂了一句神经病似乎就解气了。

莫小满道：“让人把这个东西洗了吧，谁没事往脸上纹这么个字。”

“不洗。”纳兰道，“洗了以后那家伙能给我再刺一个更大的，再说了，我觉得挺好看的。我自己不洗，说不定改天他还会求着我洗。”

莫小满这下就更好奇了：“你跟南广……到底是什么关系？”

“咦？你居然不知道吗？”纳兰比她还吃惊，似乎觉得她跟南广的关系是什么众人皆知的事情一般。

“我怎么会知道？”

“哦，我是他妹妹。”莫小满眼神古怪的看着她：“我看起来这么好懵？我只知道他是南家大少爷，不过跟南家人似乎不亲，他只有两个妹妹，一个南雪，还有一个南什么我忘了，南家倒下以后，那女生就出国了。我可从来没听

说过南广还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纳兰笑了两声：“你是不是傻？妹妹又不是只有亲的，我跟他当年一直进来希望基地的，后来一直相扶相持……”

“等等！你说什么？”莫小满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南广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是啊，你怎么这么吃惊，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纳兰纳闷儿道：“你居然连这种小事都不知道吗？南广可是对你了如指掌。”

莫小满无奈：“那你觉得，神祇组织内部，有谁地我不了解的？”“……好像也是。”纳兰点头，“对了，你怎么跑来这里了？现在市乱成了一锅粥，南雪那小贱人到处煽风点火，屁点本事没有，就知道干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哼，不过她那些裙下之臣倒也甘心情愿的听她

的话，都是一丘之貉。”

提到南雪，纳兰相当的不屑。

莫小满一问之下才得知，南雪最近搭上了异端这支势力。纳兰道：“不知道她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异端黄实之流，居然甘心被她役使，联合起来寻霍苍和刑天戈的麻烦。刑天戈手底下出了叛徒，差点儿没把霍苍弄死，所以现在受到最大损失的还是霍苍的势力

……你来到这边，倒也算是置身事外了，不过，你那个未婚夫啊，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第一把火就差点儿把唐夜给弄残了。你这什么表情？”

莫小满默了默，问：“你刚才说……刑天戈手底下出叛徒，差点儿把霍苍弄死？”

“对的。”

“那……霍苍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的藏了起来呗。”一说完就发现莫小满眼神更加古怪，身为南广身边第一杀手九尾狐的纳兰并不愚钝，相反她心思玲珑，求解的盯着莫小满。

后者摸了摸鼻子，道：“霍苍在我这儿。”

“……”纳兰噎了一噎，稍一思量就明白了什么，陡然失笑：“好一招声东击西，这下南雪这小贱人要气死了。南广那神经病也多半要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哈哈哈哈……”

莫小满真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高兴，问及原因，纳兰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孩子气的皱了皱眉子，一瞬间让莫小满有种回到过去面对纳兰小呆子的错觉。

只听她道：“我刚才说了南广是从这里出去的吧？”

莫小满点头。

她又道：“但他不是跟我一起出去的，他在之前就被霍启明看中接走了。霍启明精心培养他，他自己又聪明，可以说，他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被抓进基地成为种子，他没在谁手底下吃什么亏。”

纳兰长腿在半空里踢了踢，“你能想像么，一个平生没有遇到这挫折的人，是不能容忍自己不如他人的。”

莫小满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怅然，让她对纳兰和南广之间的关系愈发好奇，只是纳兰不打算说，她便就没问。眼下又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两人的身份敏感，莫小满告诉她霍苍在她这儿，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她与纳兰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奇妙，她说这些的时候对纳兰半点儿防备也没有

。

就像纳兰对她也一样。

但有些东西，两人都没有去拭探。

比如纳兰到底站在哪一边？比如莫小满明明是神祇组织的执行者，又是站在哪一边？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是最好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