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畹听言便就势坐下，四人围坐一张方桌，一面一个，正好合适。

符情疑惑道：“这是？”

不待九畹回话，芳粹娘子答道：“红莲仙都的芳粹娘子，你叫我芳粹即可。”

符情道：“哦，我叫符情。”

全蔚蓝大陆谁不知道红莲仙都，符情了解不多，只直觉不是什么好地方，毕竟是正规世家的姑娘，回答自然也就冷淡了些。

九畹听出了符情的冷淡，忙出来打圆场，好在芳粹并不介意。

四人谈琴、棋、书、画，谈风、花、雪、月，谈天、地、湖、海。

一轮下来，符情的冷淡飞去了九天之外，满眼写着崇拜，狗狗眼式的望着芳粹：“娘子，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呢？”

芳粹娘子摇摇头，笑道：“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太多了。”

“诶？”芳粹突然望向九畹背后，仿佛是为了印证上一句话似的，问道：“那是块什么玉？外形好独特。”

九畹拿过玉递到芳粹手中，道：“我爹爹留给我的。”

“这是......龙胆花？”芳粹指腹摩挲玉面，触之细腻，冰凉却不刺骨的手感。

泛紫白玉，花瓣一长一短的狭三角形围了一圈儿。

“油脂光泽，颜色柔和，玉质温润，雕刻别致，真真儿是块好玉。”芳粹叹道。

宋萍台有些奇怪：“娘子认识龙胆花？”

他也未曾见过活的龙胆花，只在药店见过被制成药材的花。龙胆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特别高，多生长在气候寒冷的高山之上，上庸郡便没有这种花。

若要见它，得去更寒冷的北方，比如玄菟郡，或者气候更加复杂的西南方郡县。方才聊天中，芳粹娘子恰恰对这两个方向最不熟悉。

符情道：“我知道龙胆花很贵，但不至于你们别的郡县根本见不到吧？”

九畹道：“你的玄菟郡有龙胆花当然不稀奇，我们上庸郡还真是少见呢。枫鹤学院的药材库里，龙胆花的位置常常都是缺空的，更别提新鲜的花朵了。”

芳粹娘子似是被问住了，沉默了小半晌，表情变得有些悲伤，道：“收留我的红莲仙都老阁主重病时，常用药龙胆花。”

“让一让.......”

谈雅妙抬起头便后退一步，又壮胆似的收回来，道：“麻烦让一让......”

“不让。”唐越枝道。

谈雅妙颇为生气，唐越枝却笑的十分诡异，仗着体格略大，挡住谈雅妙的去路。谈雅妙往哪边移，唐越枝就往哪里挡。

“你想干什么？晚上再说好吗？我要上课！”

“当然是，收拾你了。那个裴卜心不在，对吧？”唐越枝道。

“你......”谈雅妙道：“你真的不怕犯校规被赶出学院吗？”

唐越枝笑道：“我还没有落魄到，出了枫鹤没学上的程度。”

“住手！！！”尚相桀扒开围观的学生，拉开施暴者，把人护在身后，谈雅妙已经被打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嫩嫩的团子脸上布满青紫淤痕，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地方！

衣服遮掩下的身体不知已经成了什么样！

姬秉臣拔剑站在唐越枝对面。

唐越枝道：“要杀我呀？来呀～给你杀，不还手的～”

谈雅妙气息微弱，挣扎着说：“木檩......”

尚相桀转头吼向唐越枝：“木檩呢！你把木檩怎么了！”

唐越枝笑道：“关心他？他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啦，挨挨打罢了。你才需要关心呢，马上你就要关心你自己了。”

转头就走。

姬秉臣要拦她被尚相桀挡住了：“别理她，疯子。先送团子去治疗。”

“就是这样，我告诉你，她真的是个疯子！”

尚相桀大叫道。

三人正坐在一间茶楼的楼上，回字形楼，楼下正中间是一方大大的舞台，每天都会有戏班登台演出。有的班子是名气大被请过来，有的班子是主动联系来表演、宣扬名气。

姬秉臣端坐着，明舒迟慵慵懒懒靠着椅背，尚相桀说的口水喷溅、又是拍桌子又是大音量攻击他们的耳朵。

要不是有屏障阵法，整个茶楼的人都要侧目而视吧？

姬秉臣默默端起茶杯饮一口茶。

明舒迟无力的抬起一只胳膊，用广袖挡住飞溅而来的口水。

尚相桀还在喋喋不休的发牢骚：“你知道吗，唐越枝现在四处造谣，说我莫须有的坏话，关键是还有好多人信！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你说他们是不是没脑子！”

明舒迟道：“说说而已，尚家大公子还怕被人说啦？”

“你！”尚相桀气道：“哼，你当然不怕被说。反正你......臭名昭著！！”

“可我也是美貌在外啊～”明舒迟道。

尚相桀：“......不要脸。”

“今天是哪个班子演出？”姬秉臣看到楼下热闹哄哄的，问道。

明舒迟想了想，上楼之前似乎有人在讨论。

“大概是......”明舒迟说道：“什么什么班来着......”

他忘了。

咳咳。

尚相桀收回预备崇拜的眼神，换上了轻蔑和嘲弄，阴阳怪气道：“我以为阿迟什么～都～知～道～呢～”

明舒迟呵呵笑出了声，道：“我当然不是什么都知道啦。”

说完伸出四根手指，笑眯眯的问尚相桀：“这是几？”

尚相桀：“......”

楼下的戏班开始登场了，先是全体的大型群像节目，然后才是曲目表演。

尚相桀忘了不愉快，称奇道：“难怪这个戏班那么受人期待，看那步伐……”

灵活沉稳有内劲儿等等夸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行列里有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儿破坏队形。

......

姬秉臣道：“看来你不适合夸别人。”

尚相桀：“......”

群像节目编排的挺壮观的，毕竟那么多人头在台上，又都是台下十年功的练家子，音乐配合也到位，算是极为难得一见的表演。

如果忽略台上那个总“崴脚”的戏子的话。

尚相桀摇头，道：“偏巧我们坐在这里。”

按一般的观影分布来说，戏子在的角落其实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明舒迟盯着那人影，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

今天茶楼里有什么大人物要被刺杀了？

不对呀，整个茶楼，最大的大人物除了他们仨就没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