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源自成界规，能生万物，亦能生亦能亡，生及死，死及生，此乃自然法则，也可破灭一切规则，一切苦难都可烟消云散！”程龙岩静述着，稀疏平常的话语却让姬星海心底巨颤。

“伴本源走红尘，便如同游园观花，并不是什么劫难。人间传说的红尘劫只是世人茶余饭后的趣事，天帝下凡微服私访，众人只是淡然一笑。”说到这里，程龙岩的神情无比沉重。

本源终究是有限的，终有用尽之日。

“真仙本源是天帝重归天界的钥匙，失去本源后，天帝终究离不开生老病死的规则，凡间百年大寿之后，此间再无天帝！”语调中满是悲凉。

姬星海闻言后，止住颤抖的躯体，疯狂大笑：“哈哈哈！真是可笑，你是天宫天帝渡什么狗屁红尘劫，哈哈哈！太可笑了，如此说来我姬星海不是大运炁，十二万年一次的惊喜，偏偏让我给碰上了是吧？”

“听天帝之言，是不忍心用本源之力杀我对吗？”

“那我是不是应有自知之明，如鸡蛋走路，不能让天帝你脏了手，是这个意思吗？”姬星海三连反问，狂笑中，剑灵从他身上分离，而他通红的双目写满了癫狂意。

“我把你当猎物，你却把我当傻子！”被气得老血横飞，洒在七尺巨剑上，剑灵震啸，带着割裂虚空之势，直奔程龙岩而去。

什么GP天帝！

什么GP红尘劫！

修真界那有仙之一说！

你特么我是傻，但你不要当我真是个傻子，别以为一段苍白的话就能将我吓得仓惶而逃？！

一团来路不明火罢了，你一介凡人，若是能把我姬星海秒了，我把头给你当球踢？！

“咔嚓——”

忽然响起断裂声，在这修罗场四周回荡。

姬星海被惊呆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剑灵冲向程龙岩，冲向他手中那朵火花，他的剑刚接触到火光。

没有预计中的血流成河——

他的剑，轰然碎裂——

整个剑身层层崩碎，最终化作漫天星屑，随风而逝。

“噗——”一口老血喷出，姬星海面色惨白，脑海中满是剑灵的悲鸣，悲鸣声越来越弱，最终剑灵永远的消散在这个世界。

作为与剑灵共生的姬星海，也只只剩下半条命，剑灵亦是金丹，也是元婴，随着剑灵消亡而去，姬星海的实力直跌炼气期。

对于渡劫期巅峰实力的青锋剑匣宫长老而言，这就是劫难——

程龙岩终于抬起头，将目光从白色火焰上移出，从而盯着跪在地上，失去一切的姬星海，语调无悲无喜：“尔言之有理，我正是天界天帝，龙岩。”

没有摄人心魄的BGM，也没有为之喝彩的吃瓜群众，只有拂风而过地荒凉。

他接下来的话如同宣判：“饶了你，显然是不可能的——告诉你也无妨，早在十多年前，我已用尽三成本源。若是十多年之前，三丈范围内均是我的领域，如今却不到七尺。因本源的存在，我无法掌握灵力，也无法从丹药或灵石中得到丝毫力量。”

“而这丝火苗，也是这十多年里恢复的一毫本源，根本微不足道，改变不了什么，除除杂草，换换园景应该不是难事。”说罢后，快要消耗殆尽的火苗，忽然落在脚下大地上。

姬星海双目圆瞪，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火光融入大地，周边的一切飞速复原，宛如时光倒流，被削平的山脉，被搅碎切碎的植物花卉草木和野兽，都在一一复原。

怀中还未睁眼的灵兽，挣扎着翻出程龙岩的怀抱，落在地上吸收着真仙本源。

而姬星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躯体如尘埃般散去。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吧

司空见惯的姬星海，也忍不住流下一滴血泪，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五官已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

最终，程龙岩淡漠的表情，也是他生前能看到的最后画面。

之后，世上再无姬星海。

山林复归平静，程龙岩却无法控制虚弱的身体，缓缓倒在草坪上，斜望着月光下的灵兽宝宝小刺球，他再次开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都说天帝能看破生死，万事有因果，万物有轮回。可我又该何去何从？”

像是在质问自己，可他早已得到答案。

“即便是天帝，也不可能从轮回中摘取一朵相似的花。”

视线愈发模糊，恍惚间，他想，如果天上没有月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该多好。

不知是镜花水月，还是梦中事成，果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下意识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温暖给了他最终想要的答案。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全世界，放弃江山，只为博你一笑，我愿征服天下给你，我爱你一生一世。

若是失去你，即便修成正果，坐拥天帝之位，又有何意义？

……华丽的分割线……

另一方，鲜血从碎裂的星甲中腻出，叶辰挣扎着摸出各种各样的丹药，以用于遏制姬星海给他造成的伤势。

伤口上附着蚀骨真气，叶辰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压制。

即便如此，他还是担忧地望着山脉另一个方向。

姬星海的实力果然强横，只此一招便让叶辰失了战斗力。

相比之下，程龙岩一介凡人，面对姬星海，恐怕会被轰得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他悲从心来，活着回到七星宫，我该如何向叶凤交代。

山脉一方黑芒闪烁，如同乌云一般，遮挡月光，叶辰看得很真切，挣扎着起身，他无论如何，不能让程龙岩独自面对姬星海。

“砰——”

然而未待他起身，背后忽然挨了一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向前方飞出，狠狠地跌落在地。

还好碎裂星甲依旧有防御之力，否则这一击必然致命。

鲜血自嘴角溢出，叶辰震惊抬头，发现树影下，一个身披黑袍的人静静伫立，借着月光，能看到他沧桑的面孔，干枯地手掌上泛着冷冽的真气，这一击明显出自他手：“不愧是七星宫少殿主，秘宝多不胜数，即便是残破铠甲也能挡我全力一击。”

老者阴声念叨，眼底满是贪婪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