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此刻独自坐在厢房内,定睛看着一旁的窗户,心神激动不已。来了来了,下药偷人的剧情来了。可惜这出戏,最终没按照任何人的剧本走下去。
刚刚在无双疲惫的想请辞离开时,又一出戏上演了。江情以敬茶为由,“不小心”将茶水泼了无双一身。
无双愣住了,泼水?莫非已经下药了?可是我什么单独份的东西都没有碰啊,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呀!?
于是江情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般,道歉,然后亲切的挽起了无双的胳膊,坚持要陪同去厢房换衣服。
无双本可以坚决的推辞不去,奈何忽然玩心上来了。穿越小说必有的套路,不去试试岂不是很可惜么?
而后,无双就和江情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厢房,江情转身出去,随手关上了门。不,是锁上了门。
无双接着使用瞬形异能,从窗户跃出,打晕了江情,把她扛进了厢房里的床底下。悠闲的拍了拍手:想算计我,你真的是太嫩了呢。
江情身边的丫鬟发现小姐瞬间消失了,四处搜寻,如何也找不到。均吓的花容失色,急急忙忙去禀告牛氏。
很快,窗外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翻了进来。
男人翻进来后,连忙整理了一下面具和头冠。
无双看着男人一身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精致的花纹。黑色的雕花发冠,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男人抬头,看到桌边有一位绝色美人正托着下巴,镇定自若地打量自己,不觉得心中打突。
女人的琥珀色眸子很大,下巴由于压在手上而微微翘着,看上去异常招人怜爱。女人看见她之后丝毫没有慌乱不安的神色,反倒有些兴致勃勃的探究之意,一时间,做贼的男人竟有些窘迫。
“你是谁?”无双起身,单刀直入。
“弑天教,冥弑天!”男人整理了一下思路,直起身,扬起下巴。根据和江家人商量好的身份进入了角色。
“什么?冥弑天?”无双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怪不得刚刚看起来眼熟,搞半天居然是来冒充自己的?面前这人的一身装扮,和冥弑天在日月神教衣柜中的那些衣服的款式如出一辙。
戴面具的男人很满意无双的瞠目结舌,脖子不自觉地又抬高了几分。
无双看着眼前“很入戏”的冒牌货,忍不住捂嘴偷笑。
而男人看着无双颤抖的肩膀,却以为她是快被吓哭了,壮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拉无双的衣襟。
无双飞身躲开,望了望床底下的位置,露出一脸失望。
戏演不下去了啊,本来按照计划,无双预备根据小说套路,对江情这个始作俑者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代替自己入局。可没成想,主角可是“我自己”呀。万一真让别人误会“冥弑天”是个采花贼,我堂堂魔教教主的脸以后往哪里搁?以后还怎么面对喜爱我的那些莺莺燕燕?
“冥弑天”继续伸手拉扯无双的衣服,无双全都轻而易举的璇身,巧妙的避开了。中途还故意撞倒了一个架子,正好砸到了“冥弑天”的脚趾,疼的他在心里嗷嗷直叫。
搞了半天,他居然连女人的一根都发丝都没碰到,顿时心中生出些火气。
“传闻冥教主有仙人之姿,连迷香阁的二阁主都亲手送过定情信物,怎么屈尊来此调戏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侯府小姐?”无双起声询问,实在是懒得再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哈哈,恶人做恶事,还需要理由?”男人有些薄怒,阴狠的说道。
“恶人?哪有恶人会承认自己作恶的呢。真正的恶人都是善意的做坏事。”无双心想,麻烦你在扮演别人的时候,可不可以好好揣摩一下角色的剧本啊。敬业一点好不好啊。
哪个坏蛋会承认自己坏?比方说复仇者联盟里的第一大反派灭霸,他毕生心愿是屠尽宇宙中的半数生灵?够不够邪恶?但人家也是有恰当理由的,人家不仅不认为自己是作恶,还觉得自己为宇宙的人口、资源平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牺牲。
乍然,远处传来一陈骚乱声,似有人往这边来了。怎的这么快?
蒙面男人也有些讶异,不是定好要一刻钟事成之后再过来的吗?我衣服还没脱呢?
无双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碰的一声撞开了门,一脚把“冥弑天”踹了出去,而后自己佯装倒在另一边。
“冥弑天”显然是会些功夫的,虽然被无双踹了个措手不及,仍飞身稳住了身形,背着一只手,潇洒的落在了原地。头可断,血可流,气度不能丢。
紧接着一大群人,呜呜泱泱的赶到了门前,为首的正是牛氏和二伯江鹤。漆黑的夜色,瞬间被无数的火把点亮。
陈郡主紧跟在牛氏身后,心中雀跃无比。等了一晚上,终于可以看好戏了。刚刚江情搀着江无双去厢房换衣服的时候,陈娇娇就开始留心。此刻已经按捺不住看江无双出丑了。
白若莲看着陈郡主眼中难掩的激动,再加上牛氏刚刚摔了茶盏错愕的模样,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八成是针对江无双的死局。白若莲深知,不必等她费心,想江无双死的大有人在。白若莲面上挂着担忧,脚下却轻盈生风。
此刻,牛氏打量跪倒在地的无双,虽有许些狼狈,但衣衫完好,发髻整洁,神志清醒,完全没有被下了迷药的模样。而一旁他们请过来的“冥弑天”也是同样的衣衫完整。心中失望透顶。难道这一出戏又要白唱了么?
本来根据原计划,她们是要给假“冥弑天”留些时间“办事”的,但刚刚江情身边的贴身婢女向牛氏禀报了江情失踪的消息,牛氏就再也坐不住了,她预感事情有变,赶紧带人赶了过来,宜早不宜迟,准备提前收场。
“双儿啊,刚刚下人来报.......”“你私会情郎”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凄惨的哭声打断了。
“婶母,呜呜.......婶母”无双立即打断了牛氏的话,她可不能让牛氏牵着鼻子走。因为大家对突发事件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会主导他们接下来判断和思维的方向,索性主动出击。
“刚才有刺客袭击我和情儿妹妹,多亏这位侠士出手相助。大侠,谢谢你了.......”无双指着“冥弑天”对众人大喊,同时不忘对假“冥弑天”投去感激的目光。
本来牛氏原计划让无双失身于“冥弑天”这个臭名昭著的教主,就算没能成事,给无双扣上个勾结魔教的罪名也是好的,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剧情怎么走?
“冥弑天”冷汗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剧本乱套了啊。明明应该是“捉奸在床”,然后和侍卫们象征性的对打一番,最后带着江无双逃进夜色当中,再往后传来江无双勾结魔教生死不明的消息。现在怎么,怎么......
“真的?贼人在何处?”牛氏看这戏彻底演不成了,索性赶紧圆了完事。
“被这位大侠打跑了呢,大侠,你叫什么?”无双晃晃悠悠的起身,激动的来到“冥弑天”身边。
“冥弑天”大气都不敢喘,在牛氏和江鹤的眼神中梭巡了数遍,浑身僵硬。
“情儿可还好?她在哪里?”牛氏早就派人在附近寻找了数遍,至今也没有江情的踪迹。
“啊,刚才歹人来袭,我情急之下,把她推进了床底下。”无双指了指附近厢房内。心中偷笑,还博得了一个舍身救妹的美名呢。
几个仆人赶紧进屋将昏过去的江情搀扶了出来。
“啊大侠,你究竟是谁,做好事不留名么?”无双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抓“冥弑天”的面具。当然她不是真要摘面具,只是想逼这蠢货一下,看他们这戏要怎么圆。
“别碰,我是.......是.......”“冥弑天”慌忙闪身,急的凉意从脚底直往头顶上冲。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既然大侠不方便道明身份,那.......”牛氏赶紧帮腔解围。
“不,我认得,认得这身装扮。”无双抢过话茬,准备和牛氏对着干到底。既然你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彩排”,想糊弄过去,没门!
“这身黑色的玄袍,黑色的发冠,再加上翩翩不凡的气度,还有刚刚精湛的功夫,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冥弑天,冥教主?”无双心中兴奋,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义正言辞”地夸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冥弑天”三字一出,除了始作俑者以外,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都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牛氏和江鹤对望了一眼,脸上黑的快赶上墨水了,扔进夜色里,保准就找不见了。
“双儿莫要胡说,冥.......魔头怎么会施以援手,定是........”牛氏赶紧反驳起来。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忽然,屋顶上传来一阵肆意的调笑声,小厮们举高了火把,才看清房顶上正斜躺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右胳膊撑着下巴,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漂浮,俊美秀气的面庞即使在夜色中都是那样的耀眼。狭长的眼睛慵懒的半睁着,薄薄的娇小唇瓣,唇角邪邪的上扬。
仿佛是粉嫩的桃花瓣落入了一池春水,搅的地上的年轻小姐们心神荡漾,
夜殇!无双瞬间变了脸色。怎么又是这个人,晦气,他又来捣什么乱。
对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江府的侍卫从暗处呼啦一下档在了众人的身前。
“不必惊慌,本公子只是来赴宴的罢了。”说着,夜殇眨眼间就稳稳地落到了无双的身边。
“退下!”江鹤大喝一声,阻止了欲上前擒住夜殇的侍卫。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江鹤惯会“审时度势”,他看眼前的人身手、衣着、气度均是不凡,怕是什么贵人,语气很是恭敬。
“双儿......可认得在下?”就在满院子的女子们都在春心泛滥的仰慕夜殇的时刻,他突然对着无双温软细语的开了口,心下都不自觉的有些嫉妒。
无双气的干眨了数下眼睛,狠狠的说道:“阁下英明神武,我怎会认得。”后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好了。”
“咦,还是双儿懂我,方才就是房顶凉快,我才上去的呢。”
无双:.......和他打了这么多回交到,怎么还没被他气死?
“弑天可认得我?”夜殇又对着假“冥弑天”说道,语气就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
“魔箫玉郎!”人群中一阵惊呼。